“新衣服我不要了,你拿去穿!”少年段潜板着脸如是说。
很凶的语气,不太好听的话。虞别意却很满意,擦干眼泪后抱着塑料袋傻乐,开开心心接受了自己和段潜穿同一条裤子的事实。
他们俩成天待在一块儿,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记得清,可虞别意觉得习惯的同时,也常会想——段潜跟他真不是一路人。
虞别意小时候生了张漂亮乖脸,小名也叫“乖乖”,但不知是不是名字起了反作用,他本人做的事,和“乖”没半点联系。
高考结束,他背着二老的期望悄悄改了志愿,填了个离家乡八百里远的城市跑去学金融。大学四年到头,他又完全把考公考编扔到一边,用大学时期炒股赚到的钱和朋友做起了生意,不可谓不大胆。
段潜则是他的对照组。
这个从小就听话的人,几乎走了世界上绝大多数长辈希望孩子走的路。在家乡城市读大学,毕业后当老师,自己攒钱买房买车,稳妥到极致。
大胆的选择,古板的遵循。
风光无限,体面安稳。
真要找他们二人之间的共同点,虞别意想破脑袋也只能憋出一个,大概是:他和段潜都不想结婚。
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虞别意心里清楚,至于段潜虞别意跟这死正经认识将近三十年,还真没见他喜欢过谁。
摸不准对方的原因,虞别意只能当段潜是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男人。
还是个直男!
一个在他坦白自己喜欢男人后,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却在当晚睡觉时,拧了主卧门锁的破直男!
思及此,虞别意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起身去厨房泡咖啡。
写教案的段潜头也不抬。
“不准喝。”
“?”虞别意惊了,“你没事吧,凭什么不让我喝?”
段潜:“看看现在几点了。”
虞别意:“十一点半啊,怎么了?”
段潜:“你准备今晚几点睡?”
“嘿,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双标的,”虞别意快步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他手边的咖啡,“不让我喝,你这个又算什么?拜托,你那咖啡机还是我送的乔迁礼物呢。”
“嗯,礼物很实用。”段潜说着抿了口,端着气死人的语气,“多谢。”
瞧着对方那油盐不进的样,虞别意全然忘了自己喝咖啡容易睁眼到天亮,怒气冲冲夺过段潜的杯子猛地灌了口。
“不让我冲,那我喝你的行了吧!”
虞别意在外头从来张扬,他要做的事,旁人只有应声相陪的份。也就段潜这厮胆大包天,总敢管他,这不让那也不让。
目光在青年上挑的眼尾驻留片刻,又很快移回纸页。
段潜是教书的,自然知道碰到魔丸的话做什么都多余:“没喝完就放下,喝完了就去洗杯子。”
“”拳头打在棉花上,虞别意忿忿放下杯子,“切,谁稀罕了,你们直男喝过的咖啡真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