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窦抒夏则迫不及待地展示他新写的儿歌,已经抱着个吉他让孩子们将自己团团围住,周砚梨则坐在窦抒夏身旁,开始和他一起一句一句教学。
只有薄也站在稍远处,用专业相机捕捉着这些瞬间——这次渔村之行后,他们计划举办慈善摄影展。
“小蝶呢?”站在旁边的方思禹问游翊,“上次视频通话时,她说要给我看她的新画。”
游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她……她这几天怪怪的,总是一个人躲着打电话。”
正说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从礁石后走出来,方思禹立刻认出那是小蝶,当初空洞的眼神如今已经有了光彩,虽然右腿走路时仍有些跛。
方思禹当即就把小蝶抱起来转了个圈,小蝶咯咯地笑着,给方思禹展示了一副自己的蜡笔画——黑暗的海面上,一盏灯塔照亮了小船。
“砚梨哥哥呢?”
“你找他啊?喏,在那边弹吉他呢,你要过去跟小朋友们一起吗?”
正说着,方思禹便直接抱着小蝶走到了人群外围,向周砚梨打招呼。
“砚梨哥哥,小蝶想你了,四处找你呢。”
周砚梨微怔,其实上次来渔村的时候,他跟孩子们不算玩得最为热络的,他对于小蝶唯一的印象无非是她和游翊都是被孟允琛和柏里救下的。
窦抒夏见周砚梨迟迟没反应,便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周周,想什么呢?不过去吗?”
“哦,好……”
周砚梨回过神来时,便起身准备往外走,但外围的几个孩子却不乐意了,偏要周砚梨留下来继续教他们唱歌。
“好啦,砚梨哥哥离开一小会儿,思禹哥哥替补登场好不好?”方思禹笑着将小蝶放了下来交给周砚梨,便笑嘻嘻地钻进了人群里,大剌剌地坐到窦抒夏身边,“甜豆哥,咱俩配合配合,成不?”
“那有什么不成的,走着——”
窦抒夏和方思禹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相似之处,两个人说笑间就已经完美配合了起来。
而周砚梨面对着小蝶看上去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先蹲下来跟小蝶的高度持平,轻声问道:“小蝶,你找我吗?”
小蝶没说话,只是把刚刚那副蜡笔画展示给周砚梨,才开口道:“砚梨哥哥,这是我画的灯塔,送给你。”
“送给我?”
周砚梨正疑惑,突然间,小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小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周砚梨惊讶地抬头,对上女孩完全陌生的眼神——冰冷、仇恨,与周晚被警察带走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他们要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灯塔。”小蝶的声音变了调,“否则就绑走渔村里所有的小孩。”
小蝶那稚嫩却极具威胁性的话顿时让周砚梨浑身血液凝固,他本能地看向不远处的薄也,却发现小蝶的另一只手正藏在裙摆后——那里隐约有金属的反光。
“好,我们去看灯塔。”周砚梨强作镇定,提高声音对薄也说,“我带小蝶去海边走走!”
小蝶似是担心周砚梨耍什么花样,便拽着他往礁石区走去。
绕过一片高耸的礁石后,三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周砚梨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遭到重击,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小蝶冷漠地接过其中一个男人递来的钞票。
“叔叔说得对……”这是周砚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善良是最愚蠢的弱点。”
当薄也发现周砚梨迟迟未归时,渔村已经笼罩在暮色中,他立刻觉察到不对劲,将这件事告诉了团队里的其他人。
“立刻报警!”
薄也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他拨通了柏里的电话,嘴巴里还在喃喃自语。
“是报复……一定是那些人……”
方思禹也急昏了头,只是尚且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丝丝理智:“你是说,游轮派对的幕后主办方吗?可小蝶就是被柏里和孟允琛从那艘游轮上救下来的,小蝶怎么可能还跟那帮人有牵连!”
方思禹的确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细想其中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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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疼痛让周砚梨从昏迷中渐渐恢复意识,他的右眼涸的血黏住几乎睁不开,左眼勉强能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布满铁锈的密闭空间,嘴巴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咸腥的海水味混杂着腐臭的鱼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冷冻厂的低温让他的伤口疼痛加倍,但同时也减缓了出血。
“你醒啦?”
一个稚嫩天真却冰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周砚梨艰难地转头,看到小蝶坐在一个生锈的铁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为什么……”
周砚梨一开口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女孩跳下铁桶,刀尖轻轻划过周砚梨的脸颊:“钱叔叔说,你害得很多好人都进了监狱。”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但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周砚梨这才注意到自己双手被粗粝的麻绳绑在铁管上,手腕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冷冻厂的老旧制冷机突然启动,发出垂死般的轰鸣,震得铁皮屋顶簌簌作响。
“砚梨哥哥,你妈妈也在帮钱叔叔做事呢。”小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呼出的气息让周砚梨浑身发冷,“她说你从小就冷血无情,怎么偏偏这次要多管闲事呢?”
周砚梨的意识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巴,还未能发出声音,就先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随即在黑暗中响起:“周周啊,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