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梨眨了眨眼睛,勉强恢复的视线里正见三个黑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周砚梨再熟悉不过的脸——钱总,farbenrach所属公司前老板,因为柏里的收购和威胁而被迫出局。
钱总锃亮的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黏腻声响,就如同他开口时猥琐的语调那般令人作呕:“还是那么漂亮啊,分开一年多,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钱总蹲下身,一把揪住周砚梨的头发,眼神狠厉:“你以为揭穿周晚、交上去些无足轻重的证据就结束了?那不过只是我们生意的一小部分!”
周砚梨被迫仰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说出的话却依然不甘示弱:“这一年时间……没把你直接送进监狱吃牢饭,你是不是觉得太可惜?”
钱总猜到依照周砚梨的个性,肯定不会这么快低头,但他反倒觉得这样才够有趣,那阴森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是有点可惜——”
突然,他抓着周砚梨头发的手又使了些力气,强迫周砚梨抬头看向悬挂的显示器,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周砚梨从未见过的视频——八岁的他,被周晚骗到游轮派对上,被迫给一群戴着面具的商人表演架子鼓,而后则穿插着柏望玩弄小周砚梨的视频,看周砚梨的容貌,那时候应该还没成年。
“这些年,你在柏望的床上,可真是淫荡啊……”钱总不怀好意地凑近周砚梨的耳边,“可惜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没尝尝你的滋味。”
周砚梨的瞳孔微微收缩,已经猜到钱总暗示的意思,但表情丝毫未变:“所以现在是怀旧时间?”
“不,是教育时间。”
钱总打了个响指,保镖拖进来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几条饿得发狂的野狗。
“告诉我u盘备份在哪,否则……”
钱总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打开笼门。
“钱总的手段还真是过时……”周砚梨看着那些龇牙咧嘴的畜生,突然笑了,他的声音因伤痛而嘶哑,却异常清晰,“警方,已经掌握了……”
“警方?”钱总大笑起来,转向身后保镖,“告诉他,李副局长现在在哪?”
保镖谄媚地回答:“正在临城赌场室,用的是我们上周送去的筹码。”
钱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居高临下地看向周砚梨:“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话毕,钱总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枪口顺着周砚梨的锁骨缓缓下移。
“我会把你做成渔村的又一起意外事故,至于你那个小男友……”
钱总故意拉长声调,向周砚梨展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柏里的船刚刚抵达渔村。
“我安排了特别节目等他。”
周砚梨的拳头猛地攥紧,铁链哗啦作响,但下一秒,他放松下来,甚至勾起嘴角:“钱总……你连一条野狗都驯服不了,凭什么用上位者的姿态,威胁我……”
话音刚落,一条最壮的狼狗突然转头扑向最近的保镖,仿佛是在印证周砚梨的话那般,顿时引发一阵混乱。
与此同时,刚刚收到周砚梨失踪消息的柏里还未等船靠岸,就着急地跳上了码头,farbenrach的其他成员正在灯塔下焦急等待,旁边还站着眉头紧蹙的游翊。
“这是小蝶昨天掉的。”
游翊塞给柏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地画着冷冻厂的平面图,角落里用红笔标了个x。
“她……她最近常去那里捉迷藏……”
柏里的手指紧紧攥住纸条,远处海面上,警艇的灯光若隐若现,迟律师联系的警方支援正在赶来,但他们等不了了。
“分成两组。”柏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水哥甜豆哥,你们和警方汇合,也哥景哥跟我走。”
在柏里一行人紧锣密鼓地搜寻时,周砚梨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钱总的“游戏”已经持续了很久,从冰水浇身到电击器恐吓、甚至让小蝶用渔刀在他手臂上划出浅痕,而每次昏迷前,周砚梨都会想起柏里那张英挺又带着野性的脸——听说人死之前都会见到自己最爱最不舍的人,周砚梨差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回光返照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钱总举起电击器,“备份在哪?”
周砚梨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唱起了《灯塔》的副歌,声音因为伤痛而有些不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带着挑衅的笑意。
暴怒的钱总按下电击器——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枪声在密闭空间震耳欲聋,砰地一声,电击器应声而碎,柏里从通风管跃下,与此同时,门外全副武装的特警全部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手举过头顶!”
一阵骚动之中,眩晕的周砚梨似乎看到柏里向自己奔来,也看到钱总暗中摸向腰间的手枪。
于是,周砚梨用尽最后力气向柏里喊道:“左边!”
柏里迅速反应转身射击,子弹精准命中钱总的手腕,随之而来的警方迅速控制了现场。
确定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后,柏里立刻丢下枪奔向周砚梨,当柏里颤抖着解开铁链时,周砚梨已经站不起来了,柏里颤抖着手指轻触着周砚梨血肉模糊的脸,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救护车马上到……坚持住……”
周砚梨知道自己现在模样一定很可怕,但他又不想让柏里担心,愣是想挤出一点笑容,却先咳出一口血沫:“你……赶上了……我……我的演唱会……点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