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噩梦了吗?”
助理瞧着周砚梨那副模样就忍不住多了嘴,虽然他不是从farbenrach出道起就跟在他们身边,但也算是陪伴他们走过了大半的时光,关系都已经跟家人般亲近了。助理不知道周砚梨这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不清楚他那些刻意在所有人面前掩藏起来的脆弱和秘密,只是那样远远的瞧着他满脸的忧郁和孤独,就会让人心生怜爱。
“不用这么着急的,我是怕你一直睡在车里不舒服,万一直接吹太久冷气再受了凉,才想着把你叫醒的。”
周砚梨摇摇头,只是轻声道:“哥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了。”
周砚梨利索地下了车,站在车边朝着车窗里的助理挥了挥手告别。
助理再次发动了车子,笑着同周砚梨打了个招呼,便驱车离开了,心里不由感慨——这孩子总是这样客客气气的,仿佛无论认识多久,对人都总有一种疏离的感觉。
周砚梨望着车子驶离了自己的视线后,才转身打算往电梯间走去,却恰好撞上了另一道身影。
“好久不见啊,砚梨。”
那个男人戴了个黑色连衣帽,额前的碎发几乎遮住了他一双勾人的丹凤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他微仰着头,眯起眼睛注视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周砚梨,直到对方的模样在自己的视线里完全清晰,才泄出一声轻笑,唇角的痣也随之微微一动。
周砚梨皱了皱眉,淡淡道:“你怎么在这里?”
“好无情啊,咱们都十多年的交情了,干嘛一见面就对我这么冷淡。”男人一手夹着未燃尽的烟蒂,一手抱着台新上市的相机,见周砚梨在自己面前站定后,便直接将烟蒂踩灭在地,同时迅速摆出相机,怼着周砚梨的脸来了张特写,然后才慢悠悠地翻看着方才的作品,满意地感慨道,“还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果然新设备就得用你的脸来测评。”
周砚梨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不是已经调去其他部门了吗?”
“这么关心我的动态啊——”男人随意拨弄了下相机的数据,又抬手随意对着周砚梨的脸按下了快门,“放心吧,我可没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就算不追着你跑新闻,也接连抢下了好几个头条,今年还拿了杰出员工奖,奖金可不少呢,要不要赏脸跟我吃顿饭?”
周砚梨没心思跟他兜圈子,沉下声来直言问道:“闻昭,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柏望的死虽然很遗憾,但我觉得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次开口时,闻昭方才的嬉皮笑脸已经荡然无存,他双手插兜,步步向周砚梨逼近,“老实说,我是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但那并不代表我的同行不会。”
周砚梨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同闻昭的距离,清澈的眼眸紧盯着对方,只是轻声道:“清者自清。”
“是不是真的清白,你和我都心知肚明。”闻昭弯下腰来,抬手压了压盖在周砚梨脑袋上的帽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砚梨,我可以帮你的。”
周砚梨很自然地回绝了他:“我没打算跟娱乐记者打交道。”
“但我现在已经调去其他部门了啊——”闻昭突然笑得更灿烂了,一瞬间的嘻嘻哈哈又变作极为诚恳认真的态度,盯着周砚梨那双清冷的眸子,笑眼柔和,“我这里永远会为你留有后悔的余地。”
周砚梨沉默了一会儿,仍然不为所动:“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我?”
闻昭站直了身子,仍然双手插兜含笑垂眸望着冷漠的周砚梨,语气极为轻快,却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因为周砚梨的猛料只能由我独家报道。”
闻昭这个人从刚入行起,就一直抓着周砚梨的新闻不放,他们俩明里暗里有过太多交集,周砚梨深知对于他所说的话,只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才不至于让对方牵着鼻子走,以至于时至今日,周砚梨已经分不清闻昭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索性便全部当作谎言不予理睬。
正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极为焦灼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声:“混蛋,你离我哥远点儿!”
早早等在柏宅地下车库里想要接周砚梨回家的柏里,老远就看到有一个男人对着周砚梨纠缠不清,再亲眼看到那些亲昵的举动时,就更是火冒三丈地直接冲了上去,一拳就砸在了没有防备的闻昭的侧脸,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周砚梨,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跟拍都跟到家门口来了,你还真是有职业精神啊。”柏里一看清来人是谁,便直接怒气冲冲地教训起对方来,“我对你有印象——闻昭是吧?从我哥还没出道的时候,你就躲在暗处各种偷拍他,完全不尊重我哥的隐私,现在竟然还敢追到我家来堵人!”
闻昭被柏里一拳打倒在地,听着柏里那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也不过是勾唇一笑。他一手撑在地上,再曲起另一边的手肘,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迹。待他反应过来柏里的立场和意图时,他反倒是不紧不慢地仰起头来看向柏里,露出一道极为轻蔑的笑容:“小孩,看来你对砚梨的行踪也了如指掌啊。”
柏里本来就心虚,被闻昭这样含糊不清的话一激怒,就更是气急,生怕被向来敏感的周砚梨听出什么端倪,立刻用气势和音量压过闻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这种跟踪狂才不一样!”
此时的周砚梨也意识到当下的气氛很不妙,眼看着血气方刚的柏里又要冲上去跟闻昭扭打在一起,便赶忙拉住柏里的胳膊制止他:“柏里,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