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已经动作利索地站起身来,对上被牵制住的柏里,他显然是占上风的那个。
然而,空荡的地下车库里,突然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句严厉的声音:“别动我们家小少爷!”
三个人下意识闻声望去,只见那位柏氏集团最年轻有为的秘书许以,正站在某辆刚刚驶入车库的豪车前,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然后边正了正领带,边神情严肃地向正在争执的三个人走了过去,直接横在柏里面前怒视着闻昭。
只是,一看到许以的出现,闻昭那笑容的玩味却是更深了:“哟,今晚可真热闹啊,连日理万机的许秘都出现了。”
西装革履的许以却端着一副严肃的模样,不苟言笑地提醒道:“闻昭,你要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你们家小少爷还没断奶啊?打个架还需要许秘亲自来帮忙?”
闻昭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相机收好,然后便仰着脖子瞥了许以一眼,虽然看起来他现在势单力薄,实际上却完全不落下风。
他也没再顾及周砚梨还在不远处,直接故意在许以面前点起了一支烟,紧接着便不紧不慢地朝着许以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嘴角随之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又对着向来都一本正经的许以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好久不见啊许秘,想必这两天你一定为了柏氏集团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吧,难为你还得千里迢迢跑回来给你家小少爷喂奶。”
“你再说一遍!”
“闻昭,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已经很客气了!”
“够了,都闭嘴。”
周砚梨被他们仨吵得一个头两个大,闻昭莫名其妙被打心里窝火、柏里年纪还轻不懂事也就算了,就连平时最为冷静克制的许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也会被闻昭三言两语挑起了火气,那神情那语气,简直是对当前的情况火上浇油。
周砚梨实在不想被迫处在这场战争的漩涡之中,毕竟这两天各种琐事和连轴转的工作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稍微休息片刻,懒得再插手一个接一个的烂摊子,但偏偏这场争执的起因又是自己,根本不可能让他撒手不管。
不过庆幸的是,三个人都在听到周砚梨微愠的语气后先后找回了理智,空旷的车库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男人间憋闷的粗重的喘息。
沉默了好半天后,周砚梨这才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先是略带歉意对闻昭道:“闻昭,还请你不要把今晚的冲突报道出去。”
闻昭还没回应,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柏里先不干了:“哥,你干嘛在这种人面前忍气吞声!”
周砚梨的余光迅速瞥了柏里一眼,哥管严的柏里立刻低着头噤了声,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没那么无聊花心思费笔墨写个小屁孩的胡闹,你们不怕丢人我还怕被同行嘲笑。”
闻昭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悠哉游哉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没什么杀伤力的言语攻击,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同样不服气的许以身上。
“你混蛋——”
“柏里!”
周砚梨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差点又冲上去挥舞铁拳的柏里,生怕年轻气盛的他不知轻重,那一身腱子肉再打伤了闻昭惹出事端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他用自身全部的力量勉强抱住柏里粗壮的手臂,然后转头对许以请求道:“不好意思许秘,麻烦你先带柏里进屋吧。”
“哥……”
柏里委屈的话才刚开了个头,下一秒,周砚梨就突然抬起手来,摸了摸柏里的头,就像小时候安抚他那般,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柏里已经成长到需要周砚梨仰望的高度。
“听话。”
周砚梨抿了抿嘴角,望向柏里时眼波柔和,只轻声说了两个字,便让躁动的灵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吧。”
在那道高大而落寞的背影被许以带离了车库时,闻昭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砚梨,你也看到了,柏里根本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柏氏集团的水很深,你二十年的大好时光都已经白白搭进去了,不至于后半辈子也要为此深陷其中。”
临走前,他迅速从周砚梨的口袋里抽出手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从他的黑名单里解放出来,然后一脚跨上了自己停在旁边的摩托车,一边把手机丢回给周砚梨,一边戴上了头盔,笑着同周砚梨挥手道了别:“总之,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先走了。”
叛逆
周砚梨拖着一身疲惫上了电梯对着房门口扫脸,提示音刚响,他就听到隔着一扇门的玄关处,一道慌慌张张跑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他进了屋时,正愁着柏里一脸乖巧地正襟危坐在餐桌前,面对着自己给他带回来的夜宵,一口都还没动。
“怎么不吃饭?”
周砚梨本以为柏里是因为方才在地下车库发生的争执,还在闹小脾气,结果他还没靠近餐桌,从厨房绕进来的许以就抢先替柏里作了回答:“他非要等你回来才动筷子,从小就这样,养成的怪毛病。”
柏里在周砚梨的背后瞪了许以一眼,但周砚梨一转过头来又立刻埋下头,毛手毛脚地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我吃过了,不用等我。”周砚梨拉开张椅子坐在柏里旁边,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拜托飞妈点了些你小时候喜欢吃的,不知道你现在还挑不挑食。”
“喜欢的,我一直都喜欢!”
许以将最后一道菜热好放在柏里面前,一脸鄙夷地瞥了眼他家小少爷的头顶,然后微抿着嘴角给周砚梨递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