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木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乌今澄上小学时,有一次的寒假作业是替家长洗脚,并拍照发?到家长群里?。乌今澄就给她端来了?一盆水,让她把脚丫子伸进去赶紧拍两?张。
她进去一试,这不肖的小姑娘,端来的水刺骨冰凉,每一秒都像是在?赶她赶紧把脚拔出来。
所以她看现在?的乌今澄转了?性?一般用自己的方式去向苏锦寻示好,甚至怀疑乌今澄的芯子被人替换了?。
“再怎么?说,你也不该强迫你师妹,她要?是想泡,你让她自己换衣服就是。”师母说。
乌今澄:“她……”
苏锦寻:“师母,你带她走!我自己来。”
乌今澄临走前,转身去取了?条浴巾搭在?桶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被师母强制拽出了?室内,“你慢慢泡,我在?外?边。”
这面面俱到的举动,让苏锦寻摸不着头脑。她锁好门,褪去衣物?,试探着将脚尖探入水中。
温度恰到好处,微烫却不灼人。浸入水中,那浅碧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包裹住肌肤,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毛孔丝丝缕缕渗入体内,驱散疲惫。
药草的芬芳随着蒸汽吸入肺腑,让她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下来。
她靠在?桶壁,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长这么?大,她泡过?各种昂贵奢华的精油浴、牛奶浴,却从未体验过?这种与自然灵韵交融的感觉。
一放松下来,她就想唤出耳朵和?尾巴来彻底舒服一下。
紧接着,她的余光就扫见窗边不远处一双黑暗中的平静黑眸,同她发?生了?对视。
苏锦寻怒喊:“师母!”
闻声,师母发?现她这不争气的首徒还在?偷窥人家洗澡,一巴掌拍上肩膀,将她脑袋拧到正确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渐凉。苏锦寻才有些?不舍地?从那种舒适到骨子里?的状态中醒来。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用浴巾包裹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去。
师母已经走了?,乌今澄独自一人等在?屋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月色。听到动静回头,目光落在?苏锦寻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刚出浴的苏锦寻,皮肤泛着健康的粉晕,那双狐狸眼氤氲着水汽,显得懵懂。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落在?精致的锁骨上,再滚入衣襟深处。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恍如一颗刚刚剥壳的水煮蛋,毫无攻击性?,更无半分妖异之感。
乌今澄看着她,心?中那点因妖气符箓而掀起的惊疑和?波澜,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谁会觉得一颗水煮蛋是妖怪呢?真是多想。
这么?漂亮,这么?白净,身上连根多余的毛都看不见,性?格骄纵别扭,有时候傻乎乎的,这样的人,要?是妖怪早就被骗得内丹都不剩了?。
果然,她师傅才是妖。可是那又如何?苏锦寻是人类,这就足够了?。
或许她只是机缘巧合,拜了?个妖物?为师学习符箓,那符箓是她师傅所赠,沾染了?妖气也正常。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温声问道:“泡得怎么?样?”
“还行?。”苏锦寻小声回答,用浴巾擦着头发?。
乌今澄听着,心?头那点烦闷散去,甚至升起一个念头。
也许可以试着通过?苏锦寻,联系上她背后那位神秘的师傅。能绘制出影丝拘儡符这种级别的符箓,绝对是位大能。
哪怕对方是妖也无所谓,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是狐狸。
“头发?擦干些?,别着凉了?。”进了?屋,乌今澄叮嘱完,又让她坐到桌边,“我帮你吹头。”
苏锦寻“嗯”了?一声,任由她拿起吹风机,拨弄自己的头发?,暖风嗡嗡响起,恰到好处的温度拂过发丝。
乌今澄的动作熟练温柔,她的手指灵巧,很擅长做这些伺候人的细致工作。
她一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柔软顺滑,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汽,偶尔碰到苏锦寻纤细的后颈。
苏锦寻安静地坐着,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段白皙的弧度,乖顺得不像话。
灯光暖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又分开。
乌今澄的心绪在这样的静谧中慢慢沉淀,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她关掉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苏锦寻下意识动了动。
“差不多了?。”乌今澄放下吹风机,手指却还停留在?苏锦寻的发?间,拨弄着半干的发?尾,“你头发?挺多的。”
苏锦寻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古怪:“……谢谢夸奖?”
乌今澄轻笑一声,收回手,顺势在?旁边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来,你的符箓画得这么?好,是自学的,还是……有人指点?”
苏锦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家里?有些?旧书,自己看着画的。”
“旧书?能画出那种水准的符箓,光靠看书可不容易。你是不是……还有个师傅?”
苏锦寻心?中飞快盘算。她的妈妈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她符箓的启蒙者和?教导者,称一声“师傅”也不为过?。
“是,她偶尔会指点一二。”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
果然。乌今澄心?下了?然。她有位大能师傅,这就说得通了?。那位神秘的师傅就是绘制影丝拘儡符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