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乌今澄难得碎碎念出那么多?话,苏锦寻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不敢想象乌今澄这一年忍受了多?大的煎熬,因为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了几个小时。可?若是平白无故消失一年的人换成乌今澄,她想她也会痛苦难眠。
就像曾经她离开的那七年,她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她绝对忍受不了乌今澄第二?次离开她。
她的手指搭上乌今澄的眼角,又湿又凉:“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我保证。以后我们一起面对。玄鉴门,还有我。”
乌今澄合上眼睛,将脸埋进苏锦寻的颈窝,将这一年缺失的安全感汲取回来。
次日清晨,苏锦寻向乌今澄简单交代了一声,便动身回了趟位于?p市市中心的公寓。
一年多?未曾踏入,楼道里的空气?清新剂味道依然熟悉。
门铃只响了一声,门便被?陡然拉开。
苏白竹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意。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苏锦寻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四肢健全、气?色尚可?,才一把将苏锦寻搂进怀里。
“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你妈和我差点把这个世界的地?皮都翻过来找你!”
苏锦寻回抱住她:“对不起,妈咪,让你们担心了。”
苏白竹拉着苏锦寻进屋:“先进来,慢慢说。你妈等你等急了。”
客厅里,苏清砚正从沙发上站起身。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披肩,脸色冷白。
看?到苏锦寻完好无损地?走进来,她张了张嘴巴,没?出声。
苏锦寻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妈妈。”
苏白竹推推苏锦寻的肩膀,含着笑意说:“你快抱抱她,她要哭了。”
苏锦寻于?是走近两?步,想去抱一下对方。
苏清砚却没?有像苏白竹那样激动地?拥抱她,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是小心翼翼地?将苏锦寻的头发撩到耳后。
而后,那双冷淡矜持的眼眸,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行清泪滚落,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
她什么也没?说,仅仅是这样静静地?看?着苏锦寻,无声地?流泪。
苏锦寻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苏清砚,感觉到苏清砚的身体僵硬一瞬,放松下来,回抱住她。
“对不起,妈妈……”苏锦寻说。
苏清砚摇了摇头,由着苏白竹抹去自己脸上的泪。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苏锦寻将玄鉴门发生的变故,结界内的时间差,阿霜的异变,师母为救众人最终殒命,秋拾叶和春栽花重伤昏迷的事一一告诉了她们。
听到前辈的死讯,苏白竹脸上的笑容消失,沉默良久。
“阿霜……”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风断月留下的祸根。前辈她……”
苏清砚垂着眼睫,没?说什么。
苏白竹叹了口?气?,看?向苏锦寻:“宝贝,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别太自责。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
“阿霜她后来一直在?哭,她很痛苦,应该也很后悔。”苏锦寻说。
苏白竹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家女儿又心软了,揉乱她脑袋,转而道:“关于?阿霜,公会内部或许有线索。我会让人去查。玄鉴门如今群龙无首,乌今澄那孩子一个人,能撑得住吗?”
苏锦寻点点头:“师姐她已经在?处理?了。”
实际上也不算群龙,她们宗门的人勉强凑够一桌麻将。
“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苏清砚最后道。
苏锦寻心中温暖,又陪着她们说了会儿话,吃了顿苏白竹亲手做的丰盛接风宴,在?家里的按摩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散去身上的火锅味,换上干净舒适的衣物,浑身香喷喷的,这才告辞返回玄鉴门。
回到山脚下,夜幕降临,远远地?,她就看?到玄鉴门那简陋的院门外,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
果不其然,是乌今澄。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衫,长发未束,垂在?身后,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面朝着苏锦寻离开的方向,眼神空茫,不知已站了多?久。
苏锦寻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乌今澄一度一度转过头,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在?苏锦寻脸上。她的眼神有些异样,比平时更加幽深,似是压抑着什么,表面却平静得诡异。
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种诡异黑暗的气?质便一扫而空。
苏锦寻立时联想到了一个比较俗气?的比喻,就像是她们此刻头顶上弯弯的月亮,皎洁,遥远,有几分勾人。
“师妹,我在?等你。”乌今澄轻声道。
“等我做什么?外面风大。小花和小叶怎么样了?”苏锦寻问道。
“上午医生来过。”乌今澄的声音平稳无波,“她们两?个生命无碍,伤势稳定,过不了多?久就能醒。师母的后事,梁妈在?帮忙筹备,我联系了殡仪馆,定了日子。”
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苏锦寻感觉她平静得有些过头了。
“你要回房间吗?”乌今澄倏然问,目光锁着她。
苏锦寻原本想先去山下看?看?莲蕴,问问她关于?阿霜和那种结界的事情?,顺便也报个平安。
但看?着乌今澄此刻的样子,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