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三个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淫邪地在苏念雪和阿沅身上扫来扫去。
“水老鼠”……
玄水会的外围帮众。
终于找上门了。
而且,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更蛮横。
苏念雪放下竹签,缓缓站起身。
青色布裙纹丝不动,衬得她身姿挺拔如竹。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独眼龙那只凶光毕露的独眼上。
“规矩?什么规矩?”
她的声音清越,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几个汉子的哄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这大胤律法之下,开馆行医,治病救人,还需要向谁拜码头,交例钱?”
独眼龙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年轻女大夫不仅不怕,还敢反问,甚至搬出了“大胤律法”。
在这西市最底层,拳头和刀子就是律法,谁跟你讲王法?
“他娘的,少跟老子扯什么狗屁律法!”
独眼龙恼羞成怒,独眼一瞪。
“在西市,我们‘水老鼠’的话就是规矩!识相的,每个月交十两银子的平安钱,再让爷几个乐呵乐呵,保你在这平平安安开你的破医馆。不识相……”
他狞笑着,拍了拍后腰别着的短棍。
“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西市的规矩!你这细皮嫩肉的,拆起来,怕是比那赵四的胳膊,更脆生!”
他提到了赵四。
语气轻蔑,带着挑衅。
显然,赵四在这片地头,与“水老鼠”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龃龉。
他们今日前来,既是收例钱,恐怕也有试探赵四态度、顺便打压这新来“医馆”的意味。
阿沅已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磨尖的簪子,体内微弱的赤阳真气缓缓流转,眼神警惕。
苏念雪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她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气息,骤然变得有些不同。
并非凌厉,也非杀气。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同无风无浪的寒潭,深不见底,却透着足以冻毙一切喧嚣的寒意。
独眼龙和她身后的汉子,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哄笑声戛然而止。
“赵四的胳膊,接得很好。”
苏念雪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敲在几人心头。
“至于你们的规矩……”
她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四人。
目光所及,那三个汉子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独眼龙强撑着与她对视,却觉得那只独眼仿佛被冰针扎了一下,莫名有些慌。
“我的规矩是,入此门者,皆为病患。非病非患,擅闯医堂,惊扰病人者……”
苏念雪顿了顿,目光落在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上,语气无波无澜。
“我亦可治。只是,我的治法,或许与寻常郎中不同。专治……目无王法,肝火过旺,邪气入脑之症。轻则目不能视,口不能言,重则经络逆行,呕血三日而亡。诸位,可想试试?”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风寒需汗,食积需消导”这样的寻常医理。
可那话里的内容,却让独眼龙四人头皮麻,脊背凉。
“你……你吓唬谁呢!”独眼龙色厉内荏地吼道,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吓唬,一试便知。”
苏念雪微微抬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银芒一闪。
那是她方才削制竹签时,顺手藏在指间的、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实则是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菌丝凝结体,坚逾金铁)。
“不过,我劝诸位慎重。此症一旦施治,便无后悔之机。诊金嘛……”她目光掠过四人腰间鼓囊之处,“或许就用诸位身上带着的、那些不义之财来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