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布裙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阿沅,将我之前配好的‘辟秽散’分成小包。虎子,去将后门那辆破板车收拾出来。”
她走到墙边,取下那个装着银针(菌丝针)、小刀和几种常备药材的旧布包,背在身上。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姑娘,您要去瓦罐坟?”阿沅一惊,“那里已被封锁,而且……”
而且疫病凶猛,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我是医师。”
苏念雪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
“疫病初起,源头或在瓦罐坟,亦可能在泥鳅巷。封锁只能阻人流,阻不了疫气扩散。若任其蔓延,整个西市,乃至黑铁城,都将危矣。”
她看向阿沅和虎子。
“你们守在医馆,闭门不出,点燃苍术,以我留下的药粉洒扫门户。若有人来求医,轻症可酌情施以辟秽散,重症或疑似者,告知其前往……”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锐光。
“告知其前往‘水老鼠’常聚的‘泥鳅巷’口,或守备府设立的临时安置点。”
阿沅瞬间明白了苏念雪的用意。
这是要将祸水,引向该引向的地方。
“姑娘,我随您去!”虎子咬牙道,虽然害怕,却挺起了小胸脯。
“你留在此处,更有用。”
苏念雪看了他一眼。
“留意各方动静,特别是‘水老鼠’和守备府的。若赵四的人再来,可适当透露我要去瓦罐坟的消息。”
说罢,她不再多言,背起布包,径直走向后院。
那里,虎子早先从垃圾堆里淘换来的一辆轱辘都快散架的破旧板车,已被简单擦洗过。
苏念雪将阿沅分好的几大包药材、一大罐井水、以及一些干净的旧布放在板车上。
推起这辆吱呀作响的破车,走向了那扇通往更杂乱小巷的后门。
“姑娘,千万小心!”
阿沅追到门口,看着那抹青色的、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苏念雪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推着那辆满载药材的破板车,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那片已被死亡阴影笼罩、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秽之地。
身影很快消失在狭窄、昏暗、弥漫着不安与恐慌气息的巷道尽头。
阿沅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未动。
手中,紧紧攥着苏念雪留下的、那些分包好的“辟秽散”。
她忽然想起赤焰教中,那些为了信仰与理想,慨然赴死的先辈。
这位“娘娘”,她似乎没有信仰,亦无慷慨激昂。
她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走向了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她是医师。
更因为,那里有她需要看清的“真相”,有她棋盘上,必须落下的、关键的棋子。
风声呜咽,卷起巷口的尘土与碎屑。
天空中,铅云愈厚重低沉,仿佛随时要崩塌下来。
瓦罐坟的方向,一片死寂。
而那死寂之中,正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名为“瘟疫”的阴影,在疯狂滋长,张牙舞爪,试图吞噬一切。
“回春堂”的匾额,在阴沉的天光下,沉默地悬挂着。
“回春”二字,此刻看来,竟带着一丝悲壮与决然的意味。
棋盘之上,烽烟将起。
而执棋者,已孤身入局。
喜欢娶妻当变强请大家收藏:dududu娶妻当变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