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让他们痛,又要让他们乱。”苏念雪缓缓道,“乱中,方可取利,方可寻得我们所需之物证,以及……与黑水坞勾连的更多线索。”
她看向阿沅:“这几日,你留意西市时疫流言,若有重症急患上门,尽力救治,并细问其接触过何物、到过何处。我要知道,那阴秽毒气的扩散范围与源头。”
“是。”
“另外,”苏念雪取出纸笔,快写下一张方子,“照此方配药,制成药粉,我有用。”
阿沅接过一看,方子所列为几味常见药材,但配伍奇特,且用量颇大。她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应下。
苏念雪又看向虎子:“虎子,你明日再去西街,盯紧‘快活林’,尤其注意钱贵是否再去,以及与何人接触。小心,莫暴露。”
虎子用力点头。
窗外,暮色四合,西市笼罩在昏黄余晖与渐起的灯火中。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空气中飘来河水的腥气与市井的喧嚣。
苏念雪静立窗前,望着那一片逐渐沉入夜色的杂乱屋舍与蜿蜒河道。
昌盛行,钱贵,赵管事,快活林,暗室甲三,赌债,干货,阴秽毒气,时疫……
一条条线索,如暗夜中的蛛丝,开始隐隐连接。
而她,要顺着这些蛛丝,找到那只藏在阴影里的蜘蛛,然后,将这张渐渐清晰的网,搅得天翻地覆。
第一步,就从那批“干货”,和那位好赌的三掌柜开始。
夜色渐深,医馆内灯光如豆。
苏念雪取出泥菩萨给的那张皮纸,在灯下细细再看。
“快活林赌档,暗室甲三,有借据及往来信物为证。”
借据,是钱贵欠“过山风”巨债的凭证。
往来信物,又会是什么?
是足以证明昌盛行与黑水坞、甚至与北边“幽泉”勾结的,更致命的把柄么?
她指尖轻点“甲三”二字,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微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快活林”的暗室甲三,她需得亲自走一遭了。
但在此之前,她需一件东西。
一件能让她在“快活林”那种龙潭虎穴中,进退自如的东西。
她目光落向医馆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尚未整理的杂物。其中,有一个毫不起眼的旧木箱,是阿沅和虎子搬来时一并带来的,据说是母亲昔日旧物,一直未曾打开。
苏念雪走上前,拂去木箱上的灰尘。
箱未上锁。她轻轻掀开箱盖。
里面并无金银珠宝,只有几卷旧书,几件半旧衣物,以及一个以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苏念雪拿起那油布包,入手微沉。解开层层油布,一柄连鞘短剑映入眼帘。
剑鞘古朴,无任何纹饰,暗沉如墨。剑柄缠着磨损的青色丝绳。
她缓缓拔出短剑。
剑身窄而薄,长不过尺余,色泽幽暗,非金非铁,在灯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如秋水般的寒光。剑脊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血线,自剑格蜿蜒至剑尖。
剑身靠近剑格处,有两个以古篆阴刻的小字:
“无影”。
苏念雪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冰凉触感直透心底。
母亲留下的旧物中,竟有这样一柄短剑。
无影。
她挽了个剑花,短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划破空气,无声无息。
正合她用。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
要变天了。
苏念雪还剑入鞘,将短剑贴身藏好。
风雨欲来。
而她,已准备好了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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