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静静地站在那里,对贺渊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像是毫无感知一般,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图。
贺渊望着眼前这般冷漠的白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白黎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痛苦:“我们非要这样吗?你为什么总想离开,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还有哪里不满我改。”
白黎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其他的地方,双手交叉护在那里,那一瞬间,心中深处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抬起头,眼神专注而认真地直视着贺渊的眼睛:“那你在我和你的家族里面你会选择我吗?”
贺渊的嘴唇微微嚅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嗫喏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神开始不自觉地闪躲,不敢与白黎的目光对视,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道:“二者没有什么可比性,我也不会出现这种选择性问题。”
白黎的心早已在过往的无数次伤害中变得麻木不仁,可当听到贺渊这番话时,那深处的伤口还是像被狠狠地撒了一把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想起自己的父母,在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舍弃;又想起自己的家族,在面临抉择时同样把他当作可以抛弃的棋子。
而如今,自己竟然还痴心妄想地以为能在贺渊身上寻得救赎,这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
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轻声说道:“我知道了。”那声音仿佛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传来,透着绝望与死心。
贺渊的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向前迈了一小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说的这个不成立。”
白黎突然伸出手指,指尖直直地指向贺渊的心脏部位,“我想有个家,一个能护住我,能把我当第一选择的家。”
贺渊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阿黎,你知道我现在接手了贺家,有些时候,我没办法像你期望的那样去选择,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过复杂。但是你放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会保护好你,你身为白家的当家人,身处同样的位置,应该也是能够理解的,有时候我们总是要做出最优的选择。”
白黎听到这番话,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疏离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上将有事先去忙吧,我想休息一下,有些困了。”
贺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不安,紧紧地抱住了白黎。
不知为何,明明白黎就真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近在咫尺,可他却莫名地有一种白黎即将远去、会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的惶恐感。
将头埋在白黎的颈窝,轻声呢喃道:“阿黎,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如今我们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好吗?我会对你好的,会用我的全部来守护你们的。”
白黎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轻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贺渊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在我身边这么久,阿黎你怎么了?你之前都从不问这些的。”
白黎心里泛起一股酸涩,“贺渊,我真有点困了,你去忙吧,你刚回来事情应该还有很多要处理。”
贺渊将白黎抱起,放在床上,俯下身,在白黎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道:“阿黎真乖,那你在这里睡觉,我先去忙,一会再来看你。”
白黎在成功支开贺渊后,内心依旧无法平静,焦急的情绪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怎么也没料到贺渊会提前返回,这完全打乱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正在思索着如何摆脱贺渊自己出门的时候,段文清发来消息,“家主,上将已经离开上将府,我已经到了。”
白黎长舒一口气,迅速下楼,却意外地碰到了莫离。
莫离看见白黎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赶忙上前询问道:“夫人,司机刚刚和上将离开了,您去哪里我带您去。”
白黎的脸上神色未改,镇定自若地说道:“不用,白家有点事我回去一趟,已经派人在门口等着了。”
不等莫离有过多的反应,白黎快步离开。
白黎神色如常的坐在段文清的车上,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车子启动确认没有贺家人跟来,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地疾驰着,车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一一闪过,可白黎却无心欣赏,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即将要做的事情上,眉头始终紧紧皱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那特殊通道门口。
在白黎伸手准备推开车门下车之前,段文清一脸担忧地看向他,眼中满是关切与犹豫,“阿黎,你真的想好吗?一旦进去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白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眼段文清,那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该了解我的,我不想让我的悲剧在未来重演。”
白黎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径直朝着二级分化科快步走去。
医生看到白黎再次出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转为深深的惋惜。
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情况特殊,你要是进行手术的话,身体必然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你真的确定想好了吗?”
白黎在来医院的路上,内心其实还有些许的动摇与犹豫,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出贺渊的话语以及过往的种种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