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汪珍僵着身子不敢抬头,直到一片干净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湿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那香味很特别,不是村里皂角的涩味。
也不是母亲生弟弟时,父亲随手扔过来廉价雪花膏的甜腻。
像是雨后青草混着某种花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她犹豫着抬起头,撞进一双干净的眼睛里。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细,皮肤是和村里人大不相同的白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嫌弃,只有淡淡的关切。
“擦擦吧。”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汪珍这才讷讷地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了那片湿纸巾。
指尖触到他的指腹,温热的,带着点粗糙的薄茧。
她飞快地低下头,只是没舍得用那张湿纸巾擦脸。
怀里弟弟还在哭闹,她只能腾出一只手拍着弟弟的背。
男生没再说话,只是和同行的人一起往前走了。汪珍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学校里。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片湿纸巾,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是来村里支教的老师。
那个给她湿纸巾的男生,叫温知节。
开学典礼那天,温知节站在教室的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我叫温知节,名字出自一古诗,日后学习中我会教到大家。”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眼神扫过台下的学生,落在她身上时,也没有丝毫停留,就像从来没见过她一样。
汪珍却记住了他。
从那天起,她像个小尾巴一样,总喜欢跟在温知节身后。
他上课时,她学的总是最认真的那个。
他去办公室备课,她也时不时会去问题。
汪珍的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在同学们和支教的女老师聊天时,知道了那种感觉叫喜欢。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样干净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把那份小心翼翼的欢喜藏在心里。
直到有一天,她拿着课本的题到老师办公室门口,看见温知节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条项链。
那项链下面坠着一颗圆润的粉色圆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知节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珍珠。
眼神专注又温柔,是汪珍从来没见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