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女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浅浅,别在这里站着了,回房间把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
“明天还要赶航班,精神得养足才行。”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只有全然的体谅。
祝浅予吸了吸鼻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步伐还有些踉跄,背影纤细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看得丛女士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等祝浅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丛女士才收回目光,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黄昏逐渐凋落,黑夜慢慢袭来。
楼下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渐渐拉出树枝的黑影。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精准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嘟”声不过两声,就传来温明礼清冽沉稳的嗓音:
“丛阿姨。”
丛女士看着窗外无边的风景,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试探:
“明礼,我听说,你明天也要去丹麦?”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温明礼的声音清晰传来:
“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只跟丛阿姨提过决定去丹麦,却从没说过具体的出时间。
能把这个消息递到丛阿姨耳朵里的,除了祝浅予,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丛阿姨行程,但一想到自己这一去可能就没了归期。
丛阿姨素来细致周全,定会提前给自己准备一大堆东西。
那些沉甸甸的关心,对他这种只想逃离的人来说,反而像无形的枷锁,让他莫名有些恐惧。
“我很抱歉,浅浅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你和……温知节一起出。”
丛女士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温明礼打断了。
“丛阿姨,这件事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且明天我和温知节会一起从家里出。”
丛女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听筒里只有温明礼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波澜,没有不悦,也没有期待。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此刻她也分不清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内容。
丛女士知道温明礼不可能是完全不在乎。
但她又恐惧温明礼习惯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她正准备再问些什么,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愿意,温明礼的声音又抢先传来:
“到了丹麦,我会和温知节谈一谈。”
其实直到现在,温明礼心底对这场谈话还有些本能的抵抗。
温知节于他,是横在过往岁月里的一道疤,碰一下都觉得疼。
可他也清楚,祝浅予这么安排,并没有错。
有些问题,总不能一直拖着,像根刺扎在心里,越拖越深。
若是等他在丹麦安定下来,温知节再找上门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指不定会说出更难听的话,到时候场面只会更难堪。
“确定了?”
丛女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要是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的。”
“等后面你已经习惯在丹麦的生活,情绪稳定一些了,再找机会沟通也不迟。”
她以为温明礼会有些为难,毕竟温知节是他心里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