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浅予的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像一层柔软的纱,裹着满室静谧。
她压根没心思收拾行李,昨天晚上收拾的行李箱从试衣间拉出来。
就敞开着放在脚边,几件叠好的衣服随意搭在上面。
人却坐在床沿,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温知节的聊天框停留在几小时前他来的“早点休息,明天见”。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始终没敲下一个字。
心里像揣了团乱糟糟的毛线,越理越乱。
之前她哪知道温明礼的情况比想象中棘手啊?
只想着温知节盼了那么久,盼着能和哥哥在丹麦敞开心扉,才一个劲推着温知节主动沟通。
可刚刚从妈妈丛女士那里得知,温明礼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她那番贸然的“安排”,说不定会给温明礼带来二次伤害。
“唉……”
祝浅予重重叹了口气,向后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像只无措的小猫。
床垫陷下去一个温柔的弧度,衬得她脸颊鼓鼓的,满是纠结。
毕竟她能看出来,温知节很期待在丹麦和哥哥的沟通。
可是她又答应了温明礼不会告诉温知节,他在自己妈妈那里进行心理方面治疗的秘密。
一边是男朋友的满心期盼,一边是沉甸甸的承诺。
祝浅予左右为难,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柔软的床单蹭得皱巴巴的。
“人生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闷在枕头里嘟囔,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小委屈。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祝浅予猛地回过神,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坐起身:
“谁啊?”
“是妈妈。”
丛女士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祝浅予瞬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从床上弹了起来,慌乱中蹬上拖鞋,连鞋尖朝后都没察觉,快步冲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刚刚自己坦白的事,心里又开始打鼓,指尖微微颤。
门一打开,丛女士就看到自家女儿慌张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穿反的拖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怎么这么毛躁?鞋都穿反了。”
祝浅予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上,脸颊“唰”地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扶着门框,单脚跳着把拖鞋换过来,脚趾蜷了蜷。
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点退缩,小声问道:
“妈妈……”
丛女士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两声缓解她的紧张,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开门见山道:“我刚才和明礼通过电话了。”
“咯噔”一声,祝浅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温明礼会怎么说?
他是不是很反感自己多管闲事?
会不会更加讨厌温知节?
那明天怎么办?
温知节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难过……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她表面上还算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明礼说,谢谢你。”
丛女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啊?”
祝浅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