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上蜡烛,点燃,关了灯,邀请我妈跟我一起许愿。火苗跳跃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我双手合十,再次祈求我妈早日康复。
吹蜡烛后,我妈拿出从舅舅家借来的相机跟我合照。我揽着她的肩膀,比出象征胜利的剪刀手,心里念着我们一定会战胜病魔。
查看照片时我开玩笑道:“妈,你像我姐。”
“净瞎说逗我。”话是这么说,但她笑得很开心。
我切了一大块蛋糕,嘱咐她:“医生不让多吃糖,你少吃点,意思一下就好了。”
她笑:“要我少吃就切小一点嘛。”
我也笑:“切成这样好看。但是你要少吃。”
她很听话,只抿了一小口奶油,然后叫我吃菜。
我心疼她做了这一桌子菜,应该等我回家来做。
我妈说:“都是你舅妈做的,我打打下手而已,没事。”
她骗人,我一尝就知道是她的手艺。但我没有揭穿她。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许多,我妈身体还虚弱,以我说话为主。我说要去京港大学读法律系,以后当律师,给人打离婚官司,帮助更多女人脱离不幸婚姻的苦海。
我还说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就是陈青野。我妈知道他是我同桌,也知道我常常跟他往来,但不知道我们相处的细节。我给她讲了一些好笑的事,讲陈青野的外号叫“青青”,讲他小时候顽皮被他爸揍,我妈听了也会忍不住笑。
到最后她实在太困,被我赶去睡觉。
舅舅帮我们把照片洗出来,我妈捧着照片看了又看,满脸欣慰。
我逗她:“妈,你看得茶饭不思了。”
我妈慢慢说道:“看了觉得高兴,我们小予真好看。”
“随你。”我说。
还有一个月就到春节,想起去年春节热闹的光景,心里不免惆怅。但没关系,只要我妈能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个新年。
寒假里有几天气候恶化,下起雨雪,路面都是湿滑的,结了一层冰,城区主干道出了好几起交通事故。
陈青野给我发消息:“在哪?”
我:“在自己家。”
陈青野:“你家还有菜吗?”
我:“不多了,一会我出去买。”
陈青野:“我给你送点过去。”
我:“路不好走,你不要来。”
陈青野:“别出门,我在路上了。”
他说在路上那就是快到了,我拗不过他,只好默许。
原本舅舅舅妈隔三差五会来给我们送吃的,但前几天舅妈自己的妈妈骨折住院,需要人陪护,舅舅一家也自顾不暇。年关将至,谁家出了事都不好受,好在我妈身体渐渐好起来,我也放假在家,暂时不用舅舅他们操心。
我对我妈说:“陈青野要过来。”
“啊,外面这么冷,他怎么要来?”我妈问。
“怕咱们没菜吃,来送菜。”我说了实话。
“你这个朋友心眼真好。”
“嗯,他就这样。”我妈夸陈青野反倒夸得我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