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块冒出金黄色的火星,将我的脸映得发热。陈青野谢绝了服务员帮烤,把牛小排夹在烤网上,油花沸腾,肉片很快就卷边弯曲,变成可口的模样。他夹了几片到我盘子里,让我先吃。
我说好吃之后他才动筷。
“让我给你试菜来了。”我开玩笑说。
“可不是,我怕吃到不熟的。”
说完我俩都笑了。
自己烤肉虽然麻烦,但说话自在,我和陈青野吃着喝着,轮流“掌勺”投喂对方。
一大瓶清酒下肚,我只觉得自己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头脑还是清醒的。
陈青野摇摇酒瓶,惊讶道:“你都喝了?!”
我托着腮微笑,渐渐感觉身边布满云彩,仿佛躺在棉花糖里,身体也软绵绵的,但是我一直坐着,陈青野看不出我的变化。
他问我:“你知道自己这么能喝吗?”
我摇头,懒洋洋地开口:“第一次。”
“天赋异禀啊。”
“可能是遗传我爸,他喝很多。”我说。
“这几年你跟你爸见过面吗?”
“没有。可能以后都不会。”父亲这一页似乎被永远揭过,遮掩本就锈迹斑斑的情感。
我垂着眼,脑子里逐渐混沌,睡意袭来,但我告诉自己不能睡。
“梁予,你是不是醉了。”陈青野试探着说。
我望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也可能是似笑非笑,对他说:“我想回家。”
“我送你回家。”陈青野伸出手。
我推开他的手:“我没有家……”
半夜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飞速回忆自己做了什么。
我好像真的醉了,陈青野问我要不要回舅舅家,我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喝酒。
然后陈青野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这好像是酒店的房间,床有些软,身体往下陷,我睡得不太习惯。
我有没有跟陈青野说不该说的话——太大意了!怎么能喝醉呢?简直疯了!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如果被几年的好友说喜欢自己,会恶心死吧。完蛋了——陈青野呢?是他送我过来的?他没有把我丢在路边,也许我并没有说骇人听闻的话。
我摸索着找手机,就在枕头边,于是借着手机的光打开房间灯。
“啪”一声,我重获光明,与此同时另一边发出被褥摩擦的声音,我如惊弓之鸟向那边看过去,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还有一张床,陈青野睡意尚浓,带着厚重的鼻音问我:“你醒了?”
“嗯。”我只敢说这一个字。
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翻身面向我,闭着眼说:“我跟你妹说你今晚不回去了,然后把你带到这里。这是最后一间标间,我订到了。”
“……谢谢。”他真贴心,没把醉酒的我送回舅舅家,给我留足了面子。
“你明天还上班吗?”
“要去。”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