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也是一个天生勇敢开朗的人,敢于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像陈青野那样,像表妹那样,像宋竹秋那样,我都不至于被这份爱意折磨好几年。
我难以对人表露的快感和痛苦竟然同根同源。
送走表妹一家,路边只剩我和陈青野。
气氛微妙,天气的热意在我们两人之间升腾,我想跟陈青野多待一会,很久未见,我对他有隐隐的依恋。可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而且这是陈青野熟悉的地方,我继续留这里会占用他的时间。
我只好半开玩笑地告别:“那我也回去了,青野哥哥。”
这是极暧昧的称呼,是我一厢情愿,却希望陈青野理解为完全的玩笑。我依然如此懦弱,哪怕得知他是单身,都不敢明显地表露出什么。
陈青野听罢勾着嘴角,盯住我,盯得我不自在,他的视线往下移,似乎落在我嘴唇,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然后他说:“先别走,梁予,我有专业的事想问你。”
我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专业的事,你要打官司?”
陈青野说:“不是我。是别人,我替他问问。”
“哦,可以。可惜我还不是律师,没法接案子,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建议。”我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聊。”陈青野说,“外面热,附近有一家咖啡馆,过去坐坐。”
“啊,好。”
我就这样又跟陈青野走了。
几年前的冬天,团团作为一只温柔又胆小的小狗,对陌生的环境和突然出现的人类有些恐惧,就是如此这般跟在陈青野身边,希望得到陈青野的庇佑。
脑海里闪出团团的画面,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陈青野说:“我的车在校门口。”
“好。”
陈青野换了一辆新车,又或者说是买了一辆自己的车,他很绅士地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我郑重其事地说:“谢谢青野。”
“这次怎么不叫哥哥了。”
我跨进车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陈青野轻笑一声,从车头绕到驾驶位,落座,关门,扣好安全带,看向我说:“走了。”
“哦。”我的脸开始发热,幸好车载空调很足,有助于降温。早知道就不跟表妹学了,自掘坟墓。
“你什么时候能拿到律师证?”陈青野关心起我的事业。
“要先过法考,大四上学期才考完,然后实习,大概要一年才能拿到执业证。”我说。
“你要做哪方面?刑事?经济?”
“婚姻家庭。”我说。
“哦——”陈青野若有所思道,“这种案子打多了会不会自己也不敢结婚了。”
我敷衍地笑了两下,心想不打这种官司我也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