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地笑,又是他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劈完柴,陈青野仔仔细细擦了汗,更像干完活的长工了,他穿好外套,叫我在门口等他。
“回来之前让我爷打听谁家生了小狗崽,前街二爷爷家的小狗不到两个月,正是抱在怀里好玩的时候。”陈青野边走边说,手里提着送给二爷爷的东西。
“是你想玩吧。”我说。
“你不想么,你不想和我一起么。”陈青野反问我,目光灼灼言辞恳切,迫切想从我这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想。”我说,这次不钓着他了。
“你刚才为什么笑啊?”陈青野问我。
我把实话告诉他,他说:“那我们两个上辈子的事儿就是……你是少爷,我是你家的长工,咱俩私奔了。”
陈青野说:“这辈子我还要找到你的。”
“好。被你找到了。”
年假一眨眼就结束,我和陈青野提前两天回到京港。
手机里保存了我与小狗的各种合影,团团、小狗崽,和陈青野。我躺在床上,一只手操纵手机,另一只手臂搂着陈青野——也不算我主动搂他,是他自己钻进来的。
“青野。”我叫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青野沉吟一会儿,回答说:“以后……希望以后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就挺好。我很满足。”
他的确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家庭幸福,学业顺利,一路畅通地考上大学,找到工作,领着不低的薪水,哪怕工作忙碌也保持着探索世界的好奇心。
“你呢?”陈青野问我。
“拿到执业证,多接案子赚钱。”我诚实回答,在这方面我跟陈青野不一样,我心里一直有一笔账,没还清舅舅舅妈,没还清陈青野,我不敢停下脚步。
“梁予,你总是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陈青野说,“可以放轻松一点。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做什么,舅舅舅妈不会,我更不会。”
陈青野抱住我,手掌极温柔地抚摸我的耳朵和脸颊,他在安抚我,他能精准找到对他而言平淡的生活里,我依然紧绷着的那根神经。陈青野身上有种吸引我的味道,大概是洗衣液混合了身体热气的一种甜腻,淡淡的,闻着让人安心,窝在他臂弯里,我竟然有想流泪的冲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实习结束后我获得了执业证,可以独立接案子,为了拓展案源,我还在网络平台上建立账号增加知名度,热度还算不错,两年里赚到不少钱,能逢年过节孝敬舅舅舅妈,还能改善我和陈青野的生活,距离我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这天,陈青野打电话问我:“梁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今天是周二,是距离我下次开庭还有一周的日子,但陈青野要的答案绝不是这个。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
明明前段时间还记得,日子到了却又被各项事务扰到忘记。幸好我早就给陈青野准备了礼物,也幸好陈青野已经习惯我忙忙碌碌,工作占据了我的大部分,生活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三年了。”我说。
“是啊,梁予,三年了。”陈青野接着我的话,“我订了个蛋糕,下午送到,你能按时回家吗?”
“可以。”
礼物被我藏在家里的衣橱中,那扇衣橱是我的,陈青野不会翻,也就不怕被他发现。
回家时,蛋糕已经摆好,蜡烛也插好,正好是三根。陈青野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我们照常接了个吻,开始三周年的烛光晚餐。
最近陈青野的厨艺越发好了,牛排单看深褐色的表皮和盘底的肉汁与黄油就能想到有多好吃,更何况还有肉香扑鼻,混着蒜瓣的辛香,勾得我直流口水。
我眼巴巴望着牛排,陈青野笑我:“馋。还不能吃,要先吹蜡烛。”
我只得配合他完成这个仪式,总归是我亏欠的。陈青野调整了蛋糕的位置,将它放在两个人正中,点燃蜡烛,然后我们共同许下心愿。
我希望陈青野永远快乐。
他存在于我心里的每一天,我都会这样祝福他。
蜡烛吹灭,陈青野切蛋糕,我趁他不注意揩了一块奶油抹在他脸上。
“好啊,搞偷袭是不是。”陈青野嚷嚷着,要反击我。我用手格挡,不想让他得逞,甚至从餐厅跑到客厅,还是被陈青野扑在沙发里,他抬着手,手指上是一大块准备抹在我脸上的奶油,难为他保护了这一路就为报仇。
我实在饿,没力气同他纠缠,任由他将奶油悉数涂抹在我嘴唇上,我下意识去舔,被陈青野狠狠吻住。
“狗。”我骂他。
“谢谢夸奖。”陈青野得意地在我嘴上多亲了两下,“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我当然知道“再说”的意思,感激他还记挂着我是个挨饿的人。
牛排肉质厚实,刀子切开微微发焦的外层,露出里面玫瑰红的肉,我迫不及待塞了一口,毫无斯文可言,牛肉入口又嫩又弹,美得我不由得闭起眼来品尝。
陈青野笑着问我:“是不是中午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得少而已。”
他叹口气,替我切牛排,我只管吃。
正吃着,陈青野来了个电话,是他妈妈。
“喂,妈,在吃饭……什么?我不要。”
陈青野起身去卧室,好像怕被我听见,但我还是听见房间里他的声音尤其烦躁:“你别乱操心了,我不需要……我不会去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