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三年,我们已经二十五六岁,到了长辈口中谈婚论嫁的年龄。
说到底这事儿怨我,我没有让陈青野把恋情告诉他父母,他于是真的没说,如今被催婚也是正常。
接完电话出来,陈青野脸色难看,但因为我在,他又很快调整了情绪:“没事,吃饭。”
“你妈妈,叫你去相亲?”我猜测道。
陈青野顿了顿,放下刚切好一块牛排的刀子,对我说:“我找时间跟他们聊聊。”
他们指的是他爸妈,这是一场难打的仗,我清楚。
“要是你爸妈不同意咱俩在一块,就……”
“就什么?梁予,你想说什么?”陈青野打断我,凝视我,灼灼目光叫我难以与之对视。
是,我的确在打退堂鼓,毕竟这趟浑水是我拽他下来的,他要离开,我不该有怨言,跟他在一起三年,我已经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总之不要跟家里闹别扭。”
陈青野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的我说法,但也无可奈何:“吃饭吧。”
我想起礼物还没出场,是陈青野一直想要的新款手机,正好拿出来哄哄他,便去卧室取。
刚打开衣橱,陈青野也进了卧室,我不再掩藏,对他说:“早就给你买好了礼……”
话没说完,陈青野强硬地拨开我的手臂,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住了我,模样垂头丧气的,让人看了心疼。
“梁予,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想着……”陈青野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字,“哪一天就不要我了。”
“别不要我。”陈青野几近哀求,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心中微微抽痛,后悔竟然萌生过退缩的想法,陈青野比我勇敢,在与我踏上同一条路后,走得也比我坚定许多,我自愧不如。我轻轻拍他的后背,对他承诺,也对自己承诺:“陈青野,我不可能不要你的。”
我说:“如果家里为难你,你可以假装答应,我们接着搞地下恋,像现在这样。我都会陪你。”
“嗯。”
“梁予。”陈青野又叫我,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要做吗?”我问他,还是想哄他高兴。
“先吃饭,你还没吃饱。”
这是个小插曲,陈青野到底有没有和父母谈话,又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看样子陈青野也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把事情都解决妥当再同我分享好消息。我不过问,更不会催促。
两个月后,宋竹秋邀请我们去南江市,正如当初梦想的那样,她拥有了自己的咖啡店,我们替她高兴。
恰逢国庆假期,我和陈青野应邀而去。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南江,之前来开过庭,当时时间紧张,差路费也是当事人出,不好在当地闲逛,这次有宋竹秋这个向导可得好好玩玩。陈青野更不必说,他比我还喜欢旅行。
宋竹秋的店铺靠近市中心,属于黄金地段,客流量还算不错。
“这地方租金不便宜吧?”陈青野在店门口,抬头望着招牌问。
“一年五六十万。”
“五六十万?!”我和陈青野面面相觑,都觉得贵。
“也还好吧!地段好,面积也不小,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宋竹秋请我们进去,上午十点左右,店里生意不错,员工还会打包好几杯咖啡一起送到对面的写字楼。店内风格偏向现代简约风,以奶油色、原木色为主,一进去就觉得干净舒适,但不适合养猫,对标的客户也不是能闲坐下来摸猫的人群,我始终记得宋竹秋说要开一家猫咖。
哪知宋竹秋神秘一笑:“就等你问呢,我还有另外一家店,一家专门的猫咖!”
我和陈青野不由得鼓掌赞叹:“不愧是宋姐!”
“这两年我的心思都在店里,没怎么跟你们联系,第一年可真是赔死了,我爸都不想让我干了——他是我的投资人,好在今年赚了点。”宋竹秋载我们去她的猫咖,边走边聊,话题突然扯到我和陈青野身上,“你们还在一起,我很高兴。”
陈青野无奈地笑道:“我的姐,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儿好!”
宋竹秋大笑,又问:“你们两个谁在上……”
“太八卦了,宋竹秋!”我打断她,我们一同出现在她面前,简直是她调侃的活靶子。
“行行行,不八卦——我就知道梁予你……”宋竹秋只说一半,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没办法,在她的地盘,只好听之任之。
宋竹秋的猫咖显然更用心,一进门就是满眼浓厚的复古民族风格,墙上有藏式纹样挂毯和彩色经幡布帘,棉麻沙发上放着彩色靠枕,桌边还摆着了粗陶器具,连咖啡机上都贴着彩色花纹。猫咪品种也很多,或是窝在沙发,或是趴在窝里,或是在跟客人玩耍,平时见惯了人,并不怕我们。
陈青野想拿起桌上的陶器观赏一下,发现拿不动。
“那是粘在桌子上的。”宋竹秋说,“猫很淘气,一不留神就碰碎了。”
“聪明。”陈青野叹服。
“这帘子,这儿,还有那儿,都是猫挠的。”宋竹秋边指边说。
陈青野弯腰捞起一只通体黑色的猫抱在怀里,问我:“你看它像不像黑黑——你还记得黑黑么。”
我当然记得。
宋竹秋问:“黑黑是谁?”
我说:“我跟陈青野在高中喂过的一只小猫。”
“喂小猫?哦,你们高中就暗通款曲了。”宋姐又悟了。
陈青野说:“可惜黑黑现在是个太监了,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你这只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