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嘉仁脸色凝重问,“为何?”
“那北郊兵营是官家的土地,目前是归盛州知州管。未经许可是不能随意动用的。”章之道铿锵说道。
他非得说出盛州知州这个名号。谁还没听说他即将成为下任盛州知州?可他毕竟还没上任。苏嘉仁说,“既然兵营是官家的,百姓也是官家的子民,现在他们无处可去,暂时住一下又有何妨。”
章之道十分不喜欢苏嘉仁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可是这会儿却又左右不了她,咬牙道,“我也不过是看你刚来,很多规矩不懂,所以提醒一下,免得上面怪罪于你。”
苏嘉仁朗声道,“多谢章大人好意。不管怎样,我明天还是会带他们去旧兵营,有什麽责任我会承担。”
她是个倔强的。
章之道冷哼一声往自己屋子走去。虽然现在不能把她怎麽样,可是等他去信盛州知州,把她的胡作非为上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对付这不知轻重的新县令。
第二天一早,县衙除了章之道之外全部都帮着那些流民一起搬家去往南郊的兵营。许多年轻的都是自己走,稍微虚弱一点的老人,一些妇女儿童是坐着租借来的板车过去的。
一路上,大家都十分兴奋。多亏了遇见苏县令他们才有这样的幸事。许多人都在感谢苏嘉仁。
听多了,苏嘉仁也挺不好意思,她感觉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贺绩跟在後头也听见了大家的议论,看见苏嘉仁脸都红了,他也不由得有几分笑意。她倒是腼腆的很。
很快大家就都到了,民衆和县衙的侍卫都能一起帮着清理。
又要清草,打扫,搬进搬出事情可不少,苏嘉仁跑进跑出指挥着,大家热热闹闹的,她心里也确实开心。
一个侍卫把一个很重的箱子要放进房间,看见县令在门口,于是自然而然的递给了苏嘉仁。她正伸手去接,却被身旁经过的贺绩一把端起那箱子,仿佛毫不费力。
她看着他,这是在怀疑她干不了重活吗?她当然可以!
贺绩往房间里面走去,放下箱子,才对她说,“你的手才划了一道口子,这里的箱子又重又糙,还想再划一次吗?干脆好好指挥大家得了。”他可不想看她受点小伤却一脸矫情的样子,倒也不是心疼她……
苏嘉仁一怔,低头看了自己的手,细皮嫩肉的,确实不能再伤到,免得添麻烦。
一行人直忙到下午,才弄完。那些漂泊颠簸的百姓终于有安寝的地方了,有水,米也会按期分来。不过不久之後也得让他们自己自食其力才行。那些县衙来帮忙的人,干完活一个接着一个的都渐渐走了。
苏嘉仁还在和几个老人说着话,问他们需要什麽帮助。年级大了,就是耳朵不好,说话也很难说清。要是没有耐心,很难建起有效的沟通。
她蹲着那些老人一再说明,以後可以在这里好好住,有什麽困难可以去找她。有个老人别听不清,一直反复问着,她也一直跟着慢慢解释。
贺绩没兴趣和谁聊天,他的目的只是她而已,他不能让她在外面一个人,没有他的监督,谁知道她会干什麽。
他已经在一旁等了许久了,看她还恋恋不舍的一直聊着,他有些不耐烦。都安排好了,还说那麽多那麽久干什麽?
“苏县令,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县衙还有好些事等着……”他若无其事的说道。
苏嘉仁听了,忙对着拉着她聊的人笑道,“是的,确实还得回去忙了。那大家先休息,我先告辞了。”
两人一同走出兵营,嘉仁冷冷道,“县衙有没有事难道我这个县令还会不知道吗?”还轮得到他一个县丞来催她这个县令了!
贺绩回道,“我不催促你走,你准备和他们说到什麽时候?没有骑马来,现在已经太阳下山,估计走回去天都黑了。”
“我又没让你等我,天黑了又怎麽样?我堂堂一个县令难道还怕走夜路吗?”苏嘉仁有些心虚,她挺怕的。
贺绩听到她这嘴硬的话,都懒得反驳,“行,你不怕一个人走夜路,那我先走了。”
苏嘉仁一时有点着急,忙赶上那人的步伐,拉他的手臂,“喂,你这人!怎麽这样爱较真呢?”
两人并行许久,嘉仁又看见上次那片荒芜的农田,那茅草屋似乎有人,她想去问一问。
她扯了一下贺绩的衣服,“贺小五,你说那片地为什麽没有人种点什麽呢?”这麽大的地,不种点粮食不是浪费了吗?
“我哪里知道。”贺绩懒得和她啰嗦,他大概猜出是家里没有年轻人做劳力。前几年战争是很耗人的,就算没有打战,年轻人可能也去更加富裕的地区城市谋生活了。
“那你陪我去问一下。”
“我不去。”
“我可是县令,县丞须得听我的。”嘉仁仿佛在下一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