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绩不想理她,这没人的地方,他不听,她又能怎麽样。
嘉仁看他往前直走,真的不管自己,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往茅屋拖去,“哎呀,你就陪我去问一下嘛。我一个人不敢……”天都要黑了,他走了,她一个人怎麽问。
看她这麽坦诚,他露出几分笑意。既然她这麽坚持,就和她一起走一趟吧。
嘉仁挽着贺绩垂下的手臂,敲了敲那茅屋的门,仿佛怕他会不等她,她还紧紧抓着贺绩衣袖。贺绩无奈摇头。
茅屋的门打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看着屋外的两个男人,清瘦些的那一个仿佛自己站不稳,紧紧拉住另外一个高大的男子,她开口,“你们是?”
“我是这里的县令,刚刚上任的苏县令,这位是贺县丞。”
女孩听完,刚刚想跪拜,嘉仁单手扶起她,忙说,“不用多礼了。我只是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你。”
小女孩点点头,表示愿意回答。
“这里的大片土地都是你家的吗?”
小女孩指了眼前两块很大的土地说,“这两大块是我爷爷的。其他那边的是其他邻居的。”
嘉仁点点头,又问,“那为什麽这些土地没有人种呢?放在这里不是浪费了吗?”
小女孩答,“我们家,还有别人家都种了一点,但是没有能力种那麽大一块。我爷爷奶奶都老了,没有力气。邻居也是都很大年纪了,只能放任不管。”
“那年轻人都去哪里了呢?”
“不知道,有的几年前打战去了,有的去别的地方了……”小女孩有些茫然。
“嗯,我知道了,你爷爷奶奶去哪里了,我想和他们聊一聊。”
“他们去城里看病了,估计好几天才能回来。”小女孩眼眶有些红。
嘉仁从胸前拿出一块帕子,里面是早上东林给她的早餐--一块甜饼。“谢谢你的回答。这个给你。”
小女孩虽然想吃,但有些不敢拿,这可是县令大人。
嘉仁笑了笑,把饼塞了过去,“拿着吧,没关系。我们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的。”
天已经漆黑,两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还好他对这里熟,嘉仁心里想着,她对这七拐八弯的路确实不熟。
“贺小五,你看那些没人种的田地,要是我让那些住在兵营里面的人去种怎麽样?你说那些住在茅屋的农田主会答应吗?”嘉仁问,她其实心里觉得会,但是她还是想问一下。
贺绩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不是来造福管理这里的县民的。他只是对身边的这个人很好奇,想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感觉什麽不对劲,他眉头一皱,“你怎麽还抓着我的袖子?”真是没有一点分寸感,好歹也是个女的。
大晚上,走夜路抓他个袖子,怎麽这麽多废话,嘉仁忙说,“你的袖子很金贵吗?我是县令走不动了,抓一下你的手臂袖子,借个力怎麽了?”
贺绩听完,思考了片刻,她是有些矫情,不过他们两个也走了很远。县衙到北郊少说也要走两个时辰。
他蹲下,“你上来吧。”
什麽?嘉仁不解,这是要背她,是不是不太好,她半晌没有动。
“你再不上来,我们走到明天也回不了县衙!快点,我背你,谁让你是锦衣玉食又金贵的县令呢。”贺绩不耐烦道。
嘉仁蹑手蹑脚趴到他的背上,头搭在他的肩上往前看去,感觉月光之下,树往後移地更加快了。
确实比两个人走路要快一点,原来他一直在迁就她的步伐。
这几天那章之道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厢房,也没有过来念叨苏嘉仁几句,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知道他是不希望那些人住兵营的。
在北郊兵营中,除了那些老弱幼小,其实还有将近上百人是年轻力壮的,若是那些空着的地能让他们种些粮食,岂不是两全之策。
把他们居住地已经解决了,在帮助他们自食其力,她也就放心了。衙门的粮仓毕竟不是无底洞。
五天过去了,苏嘉仁不知道那对老夫妇回来没有,她想和他们谈谈土地的事情。
刚刚吃完中饭,她把东林叫来,让他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