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画面。
它们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里面来的。从那双刚刚放进他眼眶的眼睛里。从鼬的写轮眼里。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不可阻挡,不可拒绝。
黑暗中的日子——第一天
佐助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世界。
不是他记忆中的宇智波族地——那个他在灭族之夜后永远失去的地方。而是更早的。鼬记忆中的族地。
街道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夕照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一个黑的小男孩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手里剑,面前靶子上插着三支——全部命中红心。
那是鼬。
很小的鼬。大概四五岁。
“鼬!回家吃饭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鼬转过头,佐助看到了那张脸——那张他太熟悉又太陌生的脸。小小的鼬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妈妈!我今天投了三十次,全部命中!”
“真厉害。”
女人蹲下来,摸了摸鼬的头。她的脸在夕阳下模糊不清,但佐助知道她是谁。
宇智波美琴。
他的母亲。
在鼬的记忆里,母亲的笑容是温暖的。那种温暖透过鼬的眼睛传递过来,像一缕阳光照进佐助正在燃烧的神经里。
痛缓解了一瞬。
然后画面碎裂了。
第二天
痛更重了。
佐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绷带下面的眼睛在剧烈地转动——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做着什么,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旋转,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一个能够安放下来的角度。
每一次转动都带来一阵新的疼痛,像有人在他的眼窝里搅动着一把碎玻璃。
然后新的画面来了。
这一次,是灭族之夜。
但不是从佐助的视角——那个被他反复回忆了无数次的地狱般的夜晚。这是鼬的视角。
鼬站在宇智波族地的街道上。
月光很亮,亮得能把一切都照成惨白色。鼬的脚下躺着人——很多人。宇智波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街道,血流成河,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
鼬的手里握着刀。刀上有血。很多血。
但佐助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鼬的手在颤抖。
那只手,那个四岁就能投出三十全中的手,那个七岁就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天才的手——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鼬站在尸体中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某栋房子。
那是他自己的家。
他父母的家。
鼬的脚开始移动。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出黏腻的声响。他的步伐很慢——慢得不像是那个被称为“瞬身止水之后最快”的男人。
画面在这里卡住了。像是鼬的记忆在这一刻选择了逃避。
佐助感觉自己的眼眶在燃烧。不是眼睛——是眼眶。是那些神经。是那些正在被鼬的查克拉一寸一寸侵蚀的血管和肌肉。
他咬紧了牙关。
画面继续。
鼬站在父母的卧室里。
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跪坐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