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个黑的男孩,动作笨拙,投出去的剑总是偏左。
那是佐助。
七岁的佐助。
鼬看着那个笨拙的男孩,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
佐助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那个笑容不是灭族之夜的面具,不是晓组织里的冷漠,不是最后一战时的释然。那个笑容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温柔的。
是一个哥哥看着弟弟时,不自觉露出的笑容。
“佐助……”鼬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长高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那个黑的男孩收起手里剑,和其他孩子一起跑回教室。
然后鼬转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佐助又看到了——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这一次,泪落了下来。
鼬没有擦。
他戴着斗笠,低着头,走在雨中。
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十二天
痛几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佐助感觉自己的眼眶不再是空的——它们被填满了,被一种既属于鼬又属于他的力量填满了。那种力量在缓慢地流动,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更宽的河,水流平缓而深沉。
他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看那些画面。
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抗拒了。
这些画面是鼬留给他的。不是刻意的留,而是写轮眼中自然铭刻的记忆。两双眼睛融合时,那些记忆就像被翻开的书页,一页一页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鼬在暗部时的日子。看到了鼬和止水的友情。看到了止水把眼睛托付给鼬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鼬在三代目面前跪下,接受灭族命令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鼬在团藏面前,被威胁“如果敢违抗命令,就连佐助一起处理”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鼬在决定叛逃木叶、加入晓的那一刻——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监视这个组织,为了守护木叶。
为了他。
为了佐助。
鼬用了一生的时间,活成了一个罪人。
而所有的罪,都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佐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虽然他还什么都看不见。
绷带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他能感觉到。
那两双眼睛——他的和鼬的——终于不再厮杀了。它们开始慢慢地靠拢,慢慢地融合。像是两块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黑暗中寻找彼此,然后拼合在一起,形成一面新的镜子。
那面新的镜子,比他原来的更亮,更清晰,更深。
第十八天
最后一批画面来了。
不是碎片式的,而是一个完整的、连续的记忆。
是鼬的最后时刻。
佐助站在那个熟悉的山洞里——从鼬的视角。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对面,写轮眼全开,满脸的仇恨。
但鼬看到的,不只是仇恨。
鼬看到的,是佐助身后的那些画面——那些佐助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鼬的写轮眼看到了佐助查克拉中蕴含的每一个情绪波动:愤怒下面是悲伤,悲伤下面是困惑,困惑下面是——爱。
一种被仇恨层层包裹的、几乎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爱。
佐助——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弟弟——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