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换好装备上山,乘坐缆车的时候,柴又溪隔着窗户看见雪道上有滑得很好的滑雪者。
“靠!滑这么牛的,国家队的吧?”柴又溪有点酸了。
滑雪运动玩到顶级就是速度与激情的游戏,高速地俯冲,腾空,降落,在落差极大的雪道上,冒着生命危险追逐刺激感。
柴又溪不是什么职业玩家,只能算滑雪季凑热闹的业余爱好者而已,他自己滑雪的宗旨是在安全的前提下体验极限运动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但是他也能看得懂哪些人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玩了一下午,柴又溪才认出那个技术高超的滑雪者是时凭天。
这不得练个十年八年的才有这水平?!
柴又溪兴致勃勃想上去和他说上几句话,结果发现这哥们儿在这里更受欢迎了,身边起码围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
“服了,世上就不会有落单的真帅哥!”柴又溪跟白骏飞吐槽说。
“你想干嘛?”白骏飞十分警惕:“他是海城时家的时凭天,他们家跟你们家不对付了二十多年,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在互相竞争抢对方的生意。”
“噢……这么说我们还是死对头。”柴又溪若有所思。
春梦留痕
“那他应该认识我才对,为什么帮我们买单?是发送求和信号还是另有所图?”柴又溪摸着下巴思考着。
“……可能是不安好心。”白骏飞说着觑着柴又溪的表情。
“那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应该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弄他!”柴又溪抚掌,对自己的英明决策表示满意。
白骏飞不想再体验一次眼睁睁看着好兄弟把自己玩进去的游戏了,急忙阻止道:“那还是别了,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不说他了,玩够了就回去吧,我妈说他们去弄了些当地特产,做了不少好吃的等咱俩回去呢。”
柴又溪玩得饥肠辘辘,被勾起馋虫,马上将时凭天暂时搁置,勾着白骏飞的肩膀一起回了别墅。
晚餐极其丰盛,据说肉类是白叔去合法的狩猎场地猎回来的野味。处理好了以后一部分肉需要排酸不能直接吃,有一些部位的肉可以当场烹饪,做成烧烤和炖肉。
柴又溪吃了不少,结果夜里燥热得有些难以入睡,翻来覆去,最后忍无可忍去洗澡,在浴室里糊弄了自己一番,急躁得动作粗暴,有点疼,并且根本不爽。
纯发泄令人过后感到空虚,还有一种被动物性挟持的负罪感,他穿着浴袍,拧开矿泉水瓶,一边喝凉水降温,一边看着视野宽阔的落地窗,从外面透进来的月光。
白色纱帘忘了拉,外面是一片冻住的湖面,平整,被白雪覆盖,上面有一些辙痕和脚印。
柴又溪看到一个人从隔壁的后院推门出去,走到湖中间,翘首张望,目光梭巡中,和柴又溪对上。
夜里的能见度让那个人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柴又溪认出他那一身装束,是时凭天。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月光底下行走,是男狐狸精的某种仪式?”柴又溪被自己的揣测逗乐,朝对方笑。
对方居然能看得见他,抬手挥了挥。
柴又溪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顿时脸色骤变,用劲拽了一把窗帘,让帘子自动合拢,隔绝一切窥探。
他心跳加速,方才好不容易消除的烦躁感又好像回来了。
来回踱了几步,他走去衣帽间换上内裤睡衣,迅速上床躺平,催眠自己早点睡觉。
躺了许久,他才打了一个大哈欠,沉入黑甜的梦乡。
他做了一个信息量巨大,极度混乱,光怪陆离的梦。
许多毫无关联的碎片拼贴起来,组成毫无逻辑和道理可言的梦境。
上一秒还在吃东西,下一秒就站在山顶被狂风吹得脸上生疼。
护目镜里一片白皑皑的雪坡,高度和弧度完美,充满挑战性但是又不至于威胁生命安全,他转过身想和白骏飞说些什么,嘴却死活张不开,然后他看见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眼尾上翘,像狐狸一般,但是清泠泠的毫无感情波澜,是冰雪一般的冷美人。
柴又溪想象他薄唇的温度,结果真的感受到了,在梦里做登徒浪子完全无需羞耻,对方完全不会反抗,也不用你负责,柴又溪有点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但是无法主导剧情演变,只是惶恐梦境是不是很快就会结束了,他将因为觉醒自我意识和上帝视角,被梦境系统检测到并踢出服务器。
柴又溪有点急了,扒开时凭天的衣服,看见他胸有沟壑,很适合把脸埋进去。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山压住了,嘴唇被吮咬得生疼,像吃了辣椒,唇周都是刺痛的。
他被打开得很彻底,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直达灵魂与身体深处的痛麻与欢愉,让他惊悚。
真实得不像一场梦。
他想逃跑但是手脚都不能动弹。
他像损坏的发条小人,失去对肢体的控制权,只能在不同姿势的亵渎玩弄中保持违和的缄默。
许多他无法想象出来的奇异且羞耻的交流方式,作为梦的碎片被胡乱拼凑进去,突兀得离奇,他开始逼迫自己快点醒过来。
终于,他战胜了梦魇,悠悠转醒。
一觉醒来,满室漆黑,他默默地翕动长睫,直到彻底清醒后,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陷入无尽的沉默。
平生第一次做春梦。
对象是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的。
最怕突如其来的重新认识自我,兜兜转转,原来男同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