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清晰得可怖,那种强烈的刺激感令他一回想都会忍不住战悚,由于没有连贯性的情感推进和相互了解,这种十分骤然的关系推进,哪怕只是单方面做梦,都让他起了警惕和反感。
柴又溪不是一个放纵肉体和情欲的人,只有具体的身体链接但是没有情感链接的关系,是他所不屑甚至厌恶的。
人类倘若无法以人类的理智去掌控动物性的本能,那么进化和智慧都只是一个笑话。
重新洗了个澡,柴又溪穿戴整齐,缓步下楼,轮班的保镖向他打招呼,他点头致意,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开始在手机里搜索时凭天的信息。
白骏飞早起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吓了一跳。
“起这么早?今天是有什么安排?”
柴又溪摇了摇头,捏了捏晴明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对白骏飞道:“飞哥,我想弄死时凭天,要怎么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白骏飞闻言恍惚了一下,问:“你为什么想弄死他?”
“因为他出现得很冒昧。”柴又溪磨了磨后槽牙,而且在梦里也非常冒犯。
“具体要他怎么死?生理性还是社会性?”白骏飞坐下来详谈。
“杀人的事咱们肯定不能做,就是要收拾他一顿,起码让他在国内混不下去,跑得越远越好。”柴又溪觉得只要不再见到这个人,偏离初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几天我们天天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惹你了吗?”白骏飞不太确信柴又溪的决心。
“惹了吧……一直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昨天晚上还站在冰湖中间偷看我们的房间。”柴又溪说。
“那很可恶了,真的该死。”白骏飞有点炸毛了,站了起来,“我去找我爸,叫他安排人巡视周围,看到陌生人就狙击,别给对方可乘之机。”
“但是那是公共区域。没在围墙内部。”
“……他要是再敢过来,我去当面警告他。”
柴又溪抬手拽他:“用不着,我们给他找点事,使点绊子,他就会烦得没空出来我们跟前蹦跶了。”
“有道理。”白骏飞平静一些,坐下来。
“我搜索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发现时家把他打造成一个履历清白的完美发言人,在国内读书、就业进公司和做项目,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没有破绽,合法合规。我感觉他会带着他的家族彻底洗白,现在石基集团网络上的口碑都很好。”柴又溪有些发愁。
白骏飞突然灵光一闪,打开手机网页,输入一个邮箱地址,进去浏览了一番。
“小溪,我这边有搜集他工作电脑和国外的交流信息,做一下筛选和判断,应该可以抓住他的一些把柄。”
柴又溪对他刮目相看:“飞哥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内部的机密对你也毫不设防?!”
“……”白骏飞又一阵语塞,解释不清这些信息的来源是怎么突破的,只能装傻充愣和稀泥道:“一些技术手段,也买通了内部人员协助。”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们两家迟早有一天会干起来,所以提前留了一手?”柴又溪好奇地看着他。
白骏飞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自己未雨绸缪的人设,胡乱点了点头。
为了不用去滑雪场和时凭天偶遇,柴又溪今天选择和白叔、白骏飞一起去狩猎区打猎。
他的枪法其实还不错,手也稳,白叔笑说他其实是个狙击手的料子。场地很大,承包了这片区域的几个人很快分散开来,按各自的节奏去寻找猎物。这边和那些低难度老少咸宜的小狩猎场有所不同,不会放养一堆特别容易打到的家禽家畜,需要有一点经验和反应能力才能有所斩获。
柴又溪在林中穿梭,高耸的杉树和繁茂的灌木上都堆积满了皑皑白雪,偶尔能看见雪地上的动物脚印,可以辨析出事什么体型的动物。
柴又溪很快发现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周边有几行动物足印,很适合守株待兔,于是爬上去,用积雪给自己堆了个临时的简陋碉堡。
他喝了口水,又低头在手机上和白骏飞确认各自的位置,不时抬头观察有没有动物经过。
不多时,他听见山风呼啸,树木晃动,积雪扑簌簌地坠落,在自然的嘈杂声音中,有一道规律的响声,是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柴又溪看了一眼定位,三个人呈三角形分布,各自距离都有两三公里左右。
他像一头机敏的食草动物,竖起耳朵,凝神分辨声音的来源,突然,他一个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人拨开灌木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件迷彩色的长款羽绒服,灰色滑雪裤,雪地靴,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
柴又溪在瞄准镜里看他。
看他光洁的额头,笔挺的鼻梁,唇形优美的唇,瞄准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定在来人的额头上。
一个红点不偏不倚,落在时凭天的脑门正中间。
被瞄准的时候,时凭天就已经停下脚步了。
柴又溪是故意用红外线晃他的,想吓唬一下这个闯入者。
时凭天很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抬脚又要往前走。
“停下!马上离开我的狩猎场,否则我就开枪了!”柴又溪警告道。
梦里那些刷新他认知的一举一动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迅速产生一种防御的心态,因为梦里的时凭天的攻击性极强,霸道蛮横,凶狠无度,是一头有别于美丽外表的贪婪野兽。
“我想看看你。”时凭天说。
“有什么好看的?!”柴又溪的猎枪准星晃动,不知道打在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