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个屁啦!苏玛的脸上分明就写着这五个大字。
“好的,我明白了。”杭帆说,“Harris跟你讲,要把展台搭建的部分也拍进去,是想要把罗彻斯特出展糖酒会的过程,做成那种像纪录片一样的视频,对吧?”
“对对对!没错没错!”实习生小姑娘拼命点头,“他说要拍成纪录片的形式,‘就好像代言人与我们同在’,还让我多把镜头放在代言人的海报上,因为粉丝肯定爱看这个——傻逼领导!他懂个屁的追星咧!大家是想要看新海报新物料呀,谁想看你的破展板啦?但Harris觉得自己的主意可棒可天才可有人文关怀了,我的天哪我真是要晕倒啦!”
“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拍到展台搭建的视频素材……”
苏玛单手捧胸,一副西施咳血的柔弱样子:“这次都不用等到视频发出去再被粉丝骂了。我感觉自己只要一回到上海,就会被Harris给骂个狗血喷头……”
单手摸出手机,杭帆给市场部的同事们发起了消息。
“别管Harris,这主意烂毙了。”他冷静地给苏玛下指令,让她赶紧去筹措各种道具:“什么年份了,谁还吃他那套老掉牙的玩意儿?听我的,换个思路,换套方案,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还能最后再抢救一下。”
一边说,他一边卸下了自己的背包。
“喂?您好,我是新媒体运营那边的杭帆。是的,我也在大会展,已经到咱们的展位这边了。对,苏玛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是吗?是是,确实,大家都有难处,临时突发这么些事儿,处理起来就有点……我方便问一下吗,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瓶起泡酒过来?能不能借我们几瓶用一用?对的,我们拍点素材。”
岳一宛饶有兴致地站在一边,看着杭帆快速地搜集讯息并给出指示。
——在斯芸酒庄里,他从未见过真“杭总监”真正马力全开的样子:毕竟全酒庄上下就杭帆这一个媒体运营岗,而巧妇也实是难为无米之炊。能把同一段废话说出六种不同表达方式,再给光秃秃的葡萄园找出十种新奇拍照角度,小杭总监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但现在,杭帆熟练地调度着手头上的有限资源,老练得如同游龙回到熟悉的海域中。
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从无到有地做好了完整的计划,并向同事们请求到了必要的帮助,还清楚地向自己的实习生布置下了任务——思路之清晰,决判之果断,就好像他面前正摆着一张已标注出了全部事项的蓝图。
“来,岳大师,把你这个人也暂时借我用一用。”挂掉电话,杭帆向酿酒师伸出手:“放心,我知道这些起泡酒不是你酿的,决不会用你的脸去为它们承担销售责任。”
“保证不会拍到你本人。”
杭总监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岳大师:(对苏玛)诶你这小孩怎么回事
杭总监:她就是小孩啊,她刚毕业
岳大师:慈师出败徒啊杭总监!
苏妹妹:欸UwU我看师祖也很慈爱呀
岳大师:认同了,你这徒孙很有眼力嘛
杭总监:……这都什么狗与狗的交流方式
第40章俗气但有用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被推到了人形立牌后侧的岳大师,正佯作不满地发出哼哼声:“自带酒水进餐厅,再让侍酒师帮你打开它——你知道开瓶费要多少钱吗杭总监?”
“我好歹也是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出场身价至少得是开瓶费后面加个零吧!”
杭帆举起运动相机,在立牌前来回踱了几步,大致确定下了拍摄用的角度和方位。
“好好,知道了。”现在的杭总监,敷衍起岳大师的胡话来,就像忙着打游戏的饲主用脚撸狗那样熟练:“等下请你喝网红奶茶,喝最贵的那款好吧?”
“我就只值一杯奶茶钱吗?”从立牌后面探出脑袋,岳一宛勃然小怒:“至少也得两杯起步吧?!”
立牌上的男演员名叫谢咏,曾经也是偶像男团出身。在稀里糊涂地挥霍掉了诸人的少年岁月之后,该组合终于寿终正寝,各位前成员的扑街速度堪比坐上跳楼机——唯独这个离团单飞的谢咏,悄然以鲤鱼跃龙门之姿实现逆袭,成为了近年来最当红的青年男演员。
以杭帆的视角来看,妆后的谢咏长得确实不错:唇红若施朱,脸白似敷粉,穿一身低开到腰际的真空西装,标准的奶油小生造型。再加上一双脉脉含笑桃花眼,一对弯弯如月柳叶眉,就连立牌旁的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浓郁深情的偶像剧风味。
而叉手在边上做审视状的岳大师却另有一番见解。
“这衣品,啧啧!真空西装?还钉着水钻亮片?这都谁教他的啊!只有赌场的脱衣舞男才这么穿。”
杭帆正弯腰从货箱里拿出两瓶起泡酒样品,在立牌身上比划着大小比例。
“造型师给挑的。”杭总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还是去年巴黎春夏秀场的压轴款嘞!”
与明星们合作,鲜少有人能留下完全愉快的记忆。在杭帆的印象里,谢咏本人性格不坏,但他身边的工作团队却属实难搞到天怒人怨。
尤其是拍摄用的这身衣服,挑三拣四了大半个月不说,最后还得请专人来将衣架推进摄影棚,重新在现场整烫一遍。熨烫完毕后,衣架周围的一整块地儿都为它而划做了禁止通行区域——既不能碰也不能摸,更不可以被压到或撞到。排场大得像是拍摄现场的第二个谢咏。
杭帆只不过是来拍点发社交媒体用的花絮,却差点在这人挤人的摄影棚里被热到中暑。
“这些明星可真是对大牌充满迷信。”岳大师连连摇头,“他就没觉得这身衣服的视觉效果太重,压得人非常显矮吗?”
“……也还好吧?”杭总监发言谨慎,“嗯,但他本人确实没有立牌上这么高。他的团队特意叮嘱我们,就算是花絮也要尽量用仰拍角度,给他的腿拉得长一点。”
天生腿长的岳一宛立刻发出了猖狂大笑。
没一会儿,苏玛已经推着板车狂奔而归。
“杭老师!东西都找齐了!”虽然说起话来嗲声嗲气,但小姑娘做事也确实麻利:“一次性香槟杯,我买了一整箱!三瓶酒,市场部的人那边带我去仓库拿的,他们等下会带着今天的所有酒过来!打孔器和扎线绑带,从别家顺来的!还有那个那个,‘造型一定要好看的,重量还要轻,要成对的’,玻璃香槟杯!我也借到了!”
把袖口往胳膊上一推,苏玛三下五除二地就从板车上的箱子里翻出了打孔器与扎线绑带。
“我把工具放自己口袋里了,杭老师的要用时候喊我!”她仰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我现在就去架相机!”
杭帆把她叫回来,“不用。”
他指挥小姑娘和岳一宛都站回到人形立牌后面去,“等下岳老师会在你那一侧把酒瓶打开,你就负责拍他的手和酒瓶。能懂吧?就是拍一个开香槟的镜头,酒花喷出去的时候你就跟着拉镜头。”
“哦哦好!没问题!”苏玛抄起家伙事儿就往立牌后面蹦:“但是杭老师,我们等下喷酒花的时候,呃……不会洒到立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