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摆明了是把嫌疑人定在吕夫人和吕大丫身上,虞县令忙道:“别这麽武断,金老爷同样有很大嫌疑。”
苏半夏前面还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现在情报足够,已经可以确认了。
“假如吕二是金老爷花钱买命,今天崔二带上来的就是一具尸体,而不是崔三这个大活人。”
虞县令:“或许是崔二和崔三没同意。”
苏半夏:“那今天来的人就是同意了的崔四崔五,那可是一百一十两。”
在场衆人无话可说,一户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的花费在十两左右,一百一十两够用近十一年了。
“如果当年金老爷用这种方法成功挤走了保和堂,这一次他仍然会用同一种方法,一则成功的经验令人信任和上瘾,二则……他的姐夫是宁州通判,不担心再来一次。”
苏半夏接着往下说:“我们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先来假设。”
“吕二是个赌鬼,赌鬼没有良心,他不可能自己吃鈎吻去死,换家里人享福,不如说反过来的可能性更大,那麽一定是有人在他的食物或者药物中下毒,这一点吕母丶吕夫人和十三岁的吕大丫都能做到。”
“如果是吕夫人做的,吕母为什麽死了?难道是吕母不小心吃了给吕二准备的食物或者药,中毒死了吗?”
赵琳琅顺着这个假设往下想:“那麽吕夫人不让仵作验尸,就是为了掩盖吕二娘是被毒死,而不是吊死的真相。”
“这个假设很有道理,但是我见过吕夫人,她不像是杀了两个人後还能如此镇定的人。第一次杀人,心理承受不住,定会在行动上泄露两分。”虞县令的说法令人信服。
苏半夏再次假设:“那,会是吕大丫吗?三年前,她很可能被亲爹卖去青楼,或者直接抵债给赌场。”
孔力和林子觉得不是,“苏师爷没见过吕大丫,她是被亲爹打骂都不还口不还手的人,不可能这麽狠的。”
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苏半夏,不过她本来就没怀疑过吕大丫,顺势提出她真正的怀疑对象:“那麽,吕母杀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吕母见好好的一家子被儿子祸害得一塌糊涂,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儿子,有愧于吕夫人和吕大丫,这份愧疚长年累月地折磨着她。”
“当吕二再次因为赌债要卖吕大丫时,她t终于受不了了,先是用鈎吻毒死吕二,後因承受不了杀死亲生儿子带来的痛苦,吃了鈎吻自杀,吕夫人是为了掩盖吕母真正的死因才拒绝验尸的。”
衆人面面相觑,听起来很有道理诶。
能没有道理吗?这可是苏半夏在急诊科遇到的真人真事。
“这个假设有几个需要证实的地方,孔力,你去查查吕二死亡之前欠下多少赌债,後面有没有还清,分几次还清的。”
“林子,你去找婚宴上说漏嘴的人,问问吕大丫当年是不是真的被卖过,後面又是怎麽回来的。”
“琳琅,你去接触一下吕大丫,看她对当年吕二和吕母的死是否知情。”
“虞师爷,找一个仵作,重新查验吕二和吕母的死因。”
虞县令:???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给自己派的任务,不由跳了出来:“我呢?”
苏半夏比他还茫然:“大人,我只是个师爷。”她哪敢给上司安排任务?
虞县令:“……”
方才苏半夏分派任务时的上位者气势太足,他不知不觉间就忘记两人的身份地位之差。
说都说了,其他人都有任务,虞县令拼命按下那点不自在,“总不能只有我什麽都不做吧?”
苏半夏:“……那麻烦大人调查保和堂的祖孙三代去哪了吧。”
虞县令横向对比三人的任务难度,发现和孔力丶高子的调查任务一致,因此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任务你本来想留给高子的吧?”
苏半夏微笑:“那,大人去和吕夫人谈谈心?”
虞县令一脸正色:“这个任务挺好的,我这就去。”
赵琳琅关切地问道:“姑娘要去找吕夫人吗?带上高子吧?”
苏半夏应下了。
大景朝的医闹啊,还是一起成功的医闹,真的开了一个很糟糕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