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李府书房。
春杏照例在亥时末来添香。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李阁老不在,只有那个老仆在角落里打盹。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香炉前,添了香,又拿起鸡毛掸子,拂拭书架上的灰尘。
手指拂过那本《资治通鉴》时,她顿了顿。
老仆的鼾声均匀。
春杏咬咬牙,伸手,按向那本书——
书纹丝不动。
不是按?那是……
她轻轻往外一拉。
“咔。”
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
密室的门,开了。
春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回头看了一眼,老仆还在睡。
她闪身进了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墨迹未干。
春杏快步走到桌前,翻开最上面那本。
是李尚在江南任知府时的账目——扩建府衙,耗银八万两,账面只记三万。余下五万,去向不明。
她继续翻。
第二本,是陈文远与李尚往来的书信。时间跨度十年,从李尚在兵部任职,到他外放江南,再到陈文远致仕。
信里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南茶庄红利已收,按老规矩分。”
“北地那批货已到,冯将军很满意。”
“京中打点已妥,勿忧。”
每一句,都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春杏的手在抖。她想起父亲陈文远,想起他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原来,父亲至死都在为这些人卖命。
而他们,却在他死后,急着撇清关系,甚至……灭口。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是尹明毓给她的,里面是特制的炭笔和薄如蝉翼的纸。
她开始抄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外,老仆的鼾声忽然停了。
春杏心头一紧,手上动作更快。
抄完最后一页,她将账册恢复原状,闪身出了密室。书架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她刚走到香炉前,老仆醒了。
“春杏姑娘?”他揉了揉眼睛,“还没走啊?”
“这就走。”春杏强作镇定,“香添好了,奴婢告退。”
她福了福身,快步走出书房。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紧紧攥着袖中的布袋,手心全是汗。
成了。
证据,拿到了。
现在,只差一个机会,送出去。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本章完)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dududu继母不慈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