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微妙。
尹明毓抬眼看他,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良久,才轻声道:“是不会。”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头那点莫名的期待忽然落了空,却又生出另一种情绪——她这般坦诚,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马车里静了片刻。
谢策忽然开口:“父亲,苏小姐是谁呀?”
“一位故人。”谢景明摸摸他的头,“与你无关。”
“哦。”孩子似懂非懂,又趴回窗边。
马车继续前行,将那段偶遇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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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马车驶回谢府。
府门前已清扫干净,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门房见马车回来,忙迎上来:“侯爷、少夫人,小公子,一路辛苦。”
“府中可有事?”谢景明问。
“无事,一切安好。”门房顿了顿,“只是……金娘子上午来过,说是有急事寻少夫人。”
尹明毓与谢景明对视一眼。
“知道了。”
回到主院,尹明毓换了身家常衣裳,便让人去请金娘子。
金娘子来得很快,脸色比年前更差些,眼下的青影重了。
“少夫人,”她一进门便行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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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
金娘子在下坐了,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昨儿有人塞在铺子门缝里的。”
尹明毓接过,是一张匿名状子,上头列了蜜意斋数条“罪状”:以次充好、哄抬物价、偷漏税银……条条都够让铺子关门。
“还有,”金娘子压低声音,“昨儿下午,西城兵马司的人来查了一趟,说是接到举报,铺子卫生不洁。查了小半个时辰,虽没查出什么,可这么一闹,客人都不敢上门了。”
尹明毓放下状子,神色不变:“福满记那边呢?”
“福满记掌柜的病好了,这几日正四处走动。奴婢打听到,他联合了西城七八家蜜饯铺子,要成立什么‘蜜饯行会’,入会的铺子才能在西城做生意。”金娘子声音紧,“咱们铺子……没收到邀请。”
“行会?”尹明毓挑眉,“谁牵的头?”
“福满记掌柜,但奴婢听说……背后有郑副指挥的影子。”
尹明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少夫人,这都火烧眉毛了……”金娘子急道,“咱们的货还在库里堆着,年节一过,蜜饯卖不动,可就要亏本了!”
“不急。”尹明毓端起茶杯,“他们既然要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怎么玩?”
“第一,铺子照常开张,价钱降三成,每日限卖一百盒,卖完即止。”尹明毓慢条斯理道,“第二,去请陈老板,让他以商行名义,订咱们五十盒蜜饯,说要送江南的生意伙伴。记住,要大张旗鼓地订。”
金娘子愣了愣:“降价?那咱们不就亏了?”
“亏不了。”尹明毓轻笑,“蜜饯成本本就不高,降三成仍有赚头。限卖是为了造势——越是买不到,人们越是想买。陈老板那一单,是告诉旁人,咱们的东西,连江南的行家都认可。”
金娘子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
“第三,”尹明毓顿了顿,“你去打听打听,福满记掌柜的独子,是不是在国子监读书?”
“是,在监里读着,听说学问不错,明年要下场。”
“那正好。”尹明毓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国子监祭酒陆大人,最重学子品行。若有人告诉他,福满记掌柜为商不仁,打压同行,欺行霸市……你猜,陆大人会如何?”
金娘子倒吸一口凉气:“少夫人,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尹明毓放下茶杯,“是他们先动的手。咱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看向金娘子:“记住,做事要留三分余地。状子递上去,话说到即可,不必穷追猛打。咱们要的,是让福满记掌柜知道疼,知道收敛,不是要断他生路。”
金娘子重重点头:“奴婢懂了。”
“去吧。”
金娘子匆匆退下。
尹明毓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