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态度,试探夫君的心意。”尹明毓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弯,“不过无妨。兵来将挡便是。”
换好衣裳,巳时初,马车驶向靖北侯府。
---
靖北侯府的梅园今日张灯结彩,虽还是白日,廊下已挂满了各式花灯。园中设了数处暖亭,以锦帘相隔,女眷们成群,笑语晏晏。
尹明毓到时,靖北侯夫人正与承恩公夫人说话,见她来,笑着招手:“可算来了,正说起你呢。”
“说起妾身什么?”尹明毓福身行礼。
“说起你家蜜意斋的事。”靖北侯夫人拉她坐下,“昨儿国子监那场闹剧,可都传遍了。”
尹明毓抬眼:“夫人也听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何止听说。”承恩公夫人笑道,“陆祭酒昨儿下午便递了折子,弹劾西城兵马司副指挥郑坤纵容亲属欺行霸市、扰乱商事。陛下震怒,已命都察院彻查。”
尹明毓微微一怔。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她原以为,陆祭酒最多训诫学子,整顿监风。没想到竟直接弹劾郑副指挥——还一弹一个准。
“郑副指挥这下可惨了。”靖北侯夫人摇头,“听说他那个侄女,就是福满记掌柜的夫人,昨儿哭了一夜,求郑副指挥想办法。可这事儿捅到陛下面前,谁还敢插手?”
尹明毓垂眸喝茶。
金娘子这步棋,走得比她想象中更妙。
不,或许不是金娘子。
她想起那日陈老板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他说的“宫里有人情”。
陈竞之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深厚。他若想推一把,自然有法子。
“明毓,”承恩公夫人忽然压低声音,“你那蜜意斋……可有宫里的人掺和?”
尹明毓抬眼,浅笑:“夫人说笑了,妾身一介内宅妇人,哪认得宫里的人。”
“那就好。”承恩公夫人点头,“这生意上的事,最忌与宫里牵扯太深。清清白白做生意,比什么都强。”
“妾身谨记。”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掀帘进来,禀道:“夫人,苏小姐来了。”
帘子掀起,苏晚晴走了进来。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水蓝色袄裙外罩银狐斗篷,间步摇流光溢彩,一进亭子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给诸位夫人请安。”苏晚晴行礼,举止优雅。
“快坐快坐。”靖北侯夫人笑道,“苏小姐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
“夫人过奖。”苏晚晴在下坐下,目光掠过尹明毓,微微颔。
尹明毓还以浅笑。
赏灯宴开始,各色点心茶水果品流水般呈上。女眷们说说笑笑,话题从年节趣事转到各家儿女,又转到朝堂传闻。
不知谁起了头,说起国子监的事。
“听说陆祭酒这次是动了真怒。”一位夫人道,“福满记少东家被勒令退学,其余参与的学子各记大过一次。这惩戒,可不轻。”
“该!”另一位夫人接话,“商户子弟入国子监本就不易,不珍惜便罢,还惹是生非。要我说,陆祭酒还是太仁慈了。”
“可不是?听说那福满记掌柜急得团团转,四处托人求情,可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触霉头?”
众人议论纷纷。
苏晚晴忽然开口:“说起来,那蜜意斋的东家倒是沉得住气。铺子被污蔑,也不见出面辩解。”
亭内静了静。
几道目光飘向尹明毓。
尹明毓放下茶杯,抬眼浅笑:“清者自清,何须辩解?况且,公道自在人心。”
“少夫人说得是。”苏晚晴看着她,“只是我听说,蜜意斋的蜜饯方子,是江南来的?”
“是。”
“那可巧了。”苏晚晴微微一笑,“我在江南时,也尝过类似的蜜饯。那方子……似是苏州‘沈记’的秘传?”
这话问得突然。
亭内几位夫人都看向尹明毓。
尹明毓神色不变:“苏小姐记错了。蜜意斋的方子,是金娘子从江南一位老师傅那儿求来的,并非沈记。”
“是吗?”苏晚晴挑眉,“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那位老师傅……姓甚名谁?如今在何处?”
这已是咄咄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