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夫人眉头微皱,正想打圆场,尹明毓却笑了。
“苏小姐问得这般详细,可是也想开间蜜饯铺子?”她语气轻松,“若是想,妾身可让金娘子将方子抄一份送给苏小姐。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这话答得巧妙,既避开了追问,又将气氛拉回轻松。
苏晚晴眼神微凝,随即也笑了:“少夫人说笑了,我不过随口问问。”
“那就好。”尹明毓端起茶杯,“不然妾身还以为,苏小姐是替哪家铺子来探听秘方呢。”
这话半开玩笑,却让苏晚晴脸色微变。
承恩公夫人适时转了话题:“说到蜜饯,我昨儿得了盒新的,滋味甚好。来人,拿来给诸位尝尝。”
丫鬟捧上漆盒,里头是各色果脯。
话题被带开,亭内重新热闹起来。
苏晚晴没再开口,只静静喝茶,目光偶尔落在尹明毓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尹明毓恍若未觉,与靖北侯夫人说着话,唇角始终带着浅笑。
宴至中途,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丫鬟匆匆进来,在靖北侯夫人耳边低语几句。
靖北侯夫人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众人笑道:“园子里有盏灯被风吹倒了,无妨,无妨。”
她虽这么说,目光却看向了尹明毓。
尹明毓起身:“妾身去看看吧。”
“我陪你去。”靖北侯夫人也起身。
两人出了暖亭,走出一段,靖北侯夫人才低声道:“是你府上的人来了,说是有急事。”
尹明毓脚步一顿。
转过回廊,果然看见兰时站在月洞门外,神色焦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怎么了?”
“少夫人,”兰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小公子在学堂……出事了。”
---
谢府,东厢学堂。
尹明毓赶回来时,学堂里一片狼藉。书案翻倒在地,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周先生脸色铁青地站在堂中,谢策站在他身侧,小脸绷得紧紧的,衣裳上沾着墨迹。
地上还跪着三个孩子,年纪与谢策相仿,个个垂着头。
“怎么回事?”尹明毓走进来,声音平静。
周先生见她来,拱手道:“少夫人,是老朽管教无方。”
“先生请讲。”
周先生指着地上三个孩子:“这三人,王家的、李家的、赵家的,今日学堂上言语挑衅谢策,说他是……是没娘的孩子。”
尹明毓眼神一冷。
谢策咬紧嘴唇,眼圈泛红,却没哭。
“谢策气不过,与他们理论。”周先生继续道,“言语不合,便动起手来。老朽来时,已是这般模样。”
尹明毓看向谢策:“策儿,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谢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他们说……说我不是母亲亲生的,说母亲不要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推了王瑞。”谢策小声道,“他摔倒了,墨汁洒了一身。他们三个就一起打我……”
尹明毓走到那三个孩子面前,蹲下身。
“你们父母呢?”
三个孩子不敢抬头,其中一个小声说:“已经……已经派人去叫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妇人匆匆进来,见自家孩子跪在地上,衣裳脏乱,顿时变了脸色。
“瑞儿!这是怎么了?!”王夫人扑过去,抱起王瑞,转头怒视谢策,“是不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谢策挺起小胸脯,“但他先骂我!”
“骂你?骂你什么了?”王夫人冷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你本来就不是谢少夫人亲生的!”
学堂里静了静。
尹明毓缓缓起身,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她语气平静,“孩子打架,是孩子的事。大人插手,便是大人的事了。”
“怎么,谢少夫人要护短?”王夫人昂着头,“我家瑞儿被打成这样,总要有个说法!”
“是该有个说法。”尹明毓点头,看向周先生,“先生,按学堂规矩,学子打架,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