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沉声道:“打架者,罚抄《弟子规》百遍,禁足三日,向同窗赔礼道歉。”
“那就按规矩办。”尹明毓道,“策儿,向王瑞道歉。”
谢策一愣,抬头看她。
“道歉。”尹明毓重复。
孩子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道:“王瑞,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王夫人脸色稍缓,却听尹明毓继续道:“王瑞,李聪,赵安,你们三人,也该向谢策道歉。”
“凭什么?!”王夫人尖声道,“明明是你家孩子先动手!”
“是谢策先动手,但……”尹明毓看着王夫人,“是你们家孩子先伤人。言语伤人,也是伤。”
她走到谢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策儿是我谢府嫡孙,是我尹明毓的儿子。这一点,从未变过,也永远不会变。”她看向那三个孩子,声音清晰,“你们记住,今日这话,我只说一次。若再让我听见谁议论策儿的身世,便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孩子吓得一哆嗦。
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周先生开口了:“此事到此为止。王瑞、李聪、赵安,罚抄《弟子规》百遍,禁足三日。谢策,罚抄五十遍,禁足一日。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
学堂里只剩尹明毓和谢策。
孩子终于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母亲……他们都说……说您不是我亲娘……”
尹明毓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策儿,血缘重要,但陪伴更重要。这两年来,是你陪在母亲身边,是你在母亲生病时端茶送水,是你给母亲讲学堂趣事。这些,难道不是真的?”
谢策抽噎着点头。
“那就够了。”尹明毓替他擦掉眼泪,“你是母亲的儿子,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孩子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她肩头。
窗外,雪又落了。
纷纷扬扬,覆盖了庭院里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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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谢景明回来了。
听尹明毓说了学堂的事,他沉默良久,才道:“你处理得很好。”
“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尹明毓给他盛了碗汤,“倒是夫君,户部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谢景明接过汤,顿了顿,“苏大人今日找我,说了些话。”
尹明毓抬眼。
“他说苏小姐今日去靖北侯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谢景明看着她,“他代女儿向你致歉。”
“苏大人多礼了。”尹明毓垂眸,“苏小姐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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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谢景明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明毓,你信我吗?”
尹明毓微微一怔:“妾身自然信夫君。”
“那就记住,”谢景明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谢景明的妻子,是你,也只能是你。旁人如何,与我无关。”
烛火跳跃,映在他眼中,灼灼明亮。
尹明毓看着他的眼睛,心头那点因为白日种种而生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妾身记住了。”她轻声道。
谢景明笑了,那笑很浅,却直达眼底。
“吃饭吧。”
两人安静用膳,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温馨。
膳后,谢景明去了书房。尹明毓哄睡谢策,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
兰时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少夫人,金娘子那边传话,说福满记……关门了。”
尹明毓转头:“关门?”
“是。郑副指挥被都察院带走问话,福满记掌柜急火攻心,昨儿夜里中风了。铺子今日便关了门,听说要盘出去。”兰时声音里带着兴奋,“咱们蜜意斋的生意,这下可要更红火了。”
尹明毓沉默片刻,却道:“告诉金娘子,蜜饯价钱恢复原价,不必再限卖。另外……以蜜意斋的名义,送五十两银子到福满记,就说给掌柜的看病。”
兰时一愣:“少夫人,这……”
“得饶人处且饶人。”尹明毓起身,“生意场上的较量,胜负已分,不必赶尽杀绝。”
“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