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白叠花种的汁液!
皇帝重重一拍椅子扶手,“好大的胆子!”
他眯起眼睛,看着台下正陷入疯狂的幼熊。
皇帝的怒意有三分演,却也有七分真。
因为他骤然意识到,这熊并不是经过训练,只会针对特定的人。
服用了白叠花种,这熊恐怕会无差别地攻击任何靠近它的活物!
他身为天子,原就准备在春猎中亲自下场!只是齐瑞运气不好,更早遇见了这熊罴罢了!
不论是谁设下这等留下证据的蠢局,敢危及天下至尊的性命,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御医颤颤巍巍道:“啓禀陛下,这白叠花稀少,只有北胡生有。”
皇帝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他看向赵疆,问道:“明光以为如何?”
莫不是北胡刺客?
赵疆尚未发话,高台上便有另一人出列,跪地道:“臣突然想到——”
赵疆眉梢微挑。
说话的人正是“国舅爷”张嵩,当今丽妃的亲弟弟。
张嵩面色发白,一副犹犹豫豫十分恐惧的样子,最终还是在皇帝的注视中把心一横,道:“臣曾与礼部主簿赖昌相识,此人与北胡商人过从甚密!”
这一句话,便叫高台上所有人的脑子跟着活泛起来。
大盛京城中的北胡商人不少,从胡商手中买买东西自然也算不得什麽。
但赖昌可是专管猎场行宫的主簿啊!
这次春猎,里里外外都是他一手操办……
前些日子还被衆人羡慕捞够了油水的职位,此时竟成了赖昌的催命符。
他感觉自己似乎晕眩了片刻,缓了一息,才连滚带爬地从百官队列中冲出来,跪在御前。
“臣,臣只是采买些普通的北胡特産,与此事绝无关联啊!”
皇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北胡特産?这其中,没有那什麽白叠花的种子麽?”
赖昌正要开口否认,脸上的神情却骤然一僵。
一旁的张嵩阴阳怪气地道:“若是赖大人自己买过什麽自己也记不清,也没关系,只消到赖大人的府上搜一搜,岂不就知道了?”
哪怕再蠢,此刻赖昌也知道自己要遭。
就算自己矢口否认丶就算自己府上根本没有这白叠花的种子,有心要设局把他套进去的人也可让有变成没有。
更何况……
更何况他真的买过这东西。
赖昌以头抢地,涕泪横流。
他哭道:“臣冤枉!臣是买过这东西,可那胡商说,说这是上好的房中香,不过是为了助兴之用……”
他顾不得自己的丑态,又往前爬了两步,“臣,臣从未想过陷害皇嗣啊!”
皇帝幽幽道:“那你便是想陷害朕的明光咯?”
赖昌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肥腻的脸上滚落下来。
这句话简直比“谋害皇嗣”更让他害怕。
他哪里有那样的“雄心壮志”?
他只盼着能在赵疆手底下混好,上一回送的人犬赵二爷喜欢,他也不过是投其所好,准备再从胡商手中买一批北胡风味的好好调教罢了!
那胡商神神秘秘送他一瓶白叠香,说是房中秘药,他可是一滴未用,准备先给赵大人的!
见他张口结舌,皇帝转向赵疆,“此人便交由明光处置吧。”
反正这赖昌也是礼部的人。
皇帝懒得追究他是真的蠢到他竟敢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害人,还是背後另有其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不想再与赵疆一同待在武光台上。
只要把赖昌搪塞给他就好了。
“此人之血,可偿明光的伤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