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斩!
摧钟裂鼎五岳倒悬——
第十四斩!
“——铛!”
第十五斩挟雷霆之势压顶而来!
卢青避无可避,在这狂暴的,一记比一记更沉的攻势之下只能持戟硬扛。
镔铁长戟竟在这十五击下,被生生斩断!
卢青双臂均淌下血来。
折戟,不是好兆头。而在此刻,基本等于宣告了卢青的死亡。
赵疆虎口亦崩裂,脸上神色却比卢青要轻松许多。
三叉紫金头冠将他黑发尽束起,显得脸庞线条格外锋利,眉眼如刀。
战场上的赵疆与平日里十分不同,另有一种森然的风采。
马蹄踏动,他的双手从指尖开始滴血,滚落的血珠落在尘沙上。
就着这一串血珠,他将长戟在手中微微一转,仿佛在度量卢青的性命。
卢青心中陡然升起无限的危机。
他骤然在马上一闪身!下一刻,长戟斩过,血光飞溅!卢青以老道的经验奋力躲过了这一记斩杀——以一条手臂为代价。
他顾不得断口处鲜血狂飙,飞快踢马与武安君这杀神拉开距离,准备退走。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闷雷声滚滚而来。
沈城城门豁然洞开!
一群奔牛尾巴上燃着火焰,疯狂地朝着奴隶军的军阵冲来。
赵疆霍然擡眼,目光如电射向那城垛上少年!
“攻城!”赵疆头也不回发号。
邓瑜肃容,带兵变阵,一旁一直“诶呦诶呦”叫伤口疼的郑大陇也一跃而起,将铜锤擎在手中。
那些发狂的火牛转瞬既至!
奴隶军先锋营顿时在旗语指挥下化为三人一组分散开来,以长□□入那些奔牛的腿和腹部。
变阵之後,随火牛冲入军阵的沈城兵卒也与这些尾巴着火的牲畜一并被合围,先锋营如一只的大张的口袋,又如一头巨兽的长吻,将他们全部吞下。
一片混乱的惨叫中有人的,有兽的,鲜血飞洒中有沈城人的,有奴隶军的。
原本要退回城中的卢青丝毫也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反手以碎布将断臂处一扎,夺了一名兵卒的长矛,催马冲杀。
但奴隶军的战阵分为两层,火牛冲入的是第一层,攻势便已受限,那些“木将军”还被牢牢护在第二层战阵之中!
卢青绝望地听着那些巨大的投石车和弩机发出“嘎吱嘎吱”的运转声。
“放!”
一个女声清朗脆亮,随着她这号令,破空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卢青听见了从沈城内传来的惨呼。
他脸上汗血和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前路,但仍奋力向第二层军阵冲杀。
他必须带着这些士兵为火牛打开出口,才能尽可能地毁去奴隶军的这些攻城利器。
火牛疼痛发狂,完全是无差别攻击,倒在冲撞之下的不仅有奴隶军的士兵,也有沈城的人。
还有阿昶……
他们……不能白死。
终于,军阵中被他撕开一个口子,一头火牛冲入第二层奴隶军的包围,重重撞在一辆弩机上。
卢青也同时在乱军之中听见了马蹄声。
武安君的马蹄声。
他今日命绝于此。
“哗啦——!”
那被火牛冲撞正着的弩机四分五裂,发出一阵爆响。
卢青正抱着必死之意回身决战,便见自己面前,那四分五裂的弩机中,叽里咕噜地滚出什麽来。
——是两个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