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一役,论功行赏。
先锋营伍长郑文书有先登之功,擢升为陷阵营骁骑将。
朱四娘丶晴娘等人救治伤患,护持同袍有功,皆升半级。
再论有过的。
于九思擅入战阵,不从军令,按军法,罚仗刑五十。
赵琰丶三娘二人有冒失之罪,行家法,每人三十手板。
赵疆坐在院中饮药茶,亲自监刑。
先打大的。
于九思知道这已是法外开恩,赵疆当时没立即杀了他便算是仁慈了,老老实实挨了五十军棍。
他之前只身潜入沈城救赵琰受了不轻的伤,如今才养好,被打的又崩裂许多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最後是趴着叫人擡下去的,硬要支起脑袋来瞧赵疆的脸色,将脖子上那好大一道伤口也给挣开了。
“我肯定能活。”于九思气都发虚了,还跟那儿保证。
他要是死了可太亏了。如今吊死在武安君这棵树上,他可不能死。
然後便听见那赵疆冷淡的声音。
“——给他用药。”
于九思硬挺着听见擡他的祛敌营士兵应“是”,这才放心地晕过去,“咕咚”栽倒,将担架都坠得向下一跌。
然後打小的。
依旧是赵疆亲自监刑,行刑的变成邓瑜。
邓瑜违背过他家二爷两回,早遭了警告,如今是断然不敢求情,更不敢放水的。
“谁先?”赵疆啜着茶道。
这茶过苦,免不了影响他的心情。
赵琰哼哼唧唧地往後缩。
他可是尝过打手板的滋味!痛死了!
三娘也有点害怕,但她总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帐篷里给师父上药的情景。
这次偷偷上战场,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不仅险些害了战局,还害得师父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这种愧疚让三娘垂了头。
她往前一步,乖乖伸出双手。
拿着镇尺的邓瑜忍不住回头去看赵疆。
赵疆喝茶。
邓瑜便只好回过身去行刑。
镇尺“啪”地一声落在小姑娘的手心里,登时便通红一片。
三娘痛得一缩手,但又强迫自己将手指伸展,眼泪珠子就在眼眶中打转转。
一只鸽子从外头飞进来,扑棱棱地落在赵疆手边的案几上。
赵疆解下信来,读完,挑眉。
“琰弟及三娘私上战场,璟有不察之责……”
是封来的非常丶非常及时的求情信。
言之切切,只说弟弟妹妹犯错,该兄长担责,恳请父亲轻罚。
赵疆将信丢开,便看赵琰的小眼神闪闪发亮,正盯着那信笺使劲瞧。
他将赵琰叫到身边,似笑非笑,“给你哥哥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