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转眼珠,显然也跟着小二郎学坏,不放弃任何一个打击“敌人”的机会,建议道:“你打他一顿,他肯定不敢的。”
三娘瞧着师父的脸色,又小小声地道:“他,他不会干这种事的,是不是有人逼他啦,或者他是假装的,或者,或者他只是一时伤心了,生气了……”
她低声道:“我肯定拉着他,不许他这样做的。”
她开始有点害怕了,轻轻拉了拉赵疆的袖子,“不叫你难过。”
这甜瓜甜得都有些发苦了。
赵疆不想再给她增加的烦恼。
“跟我去打仗,等你功夫学好了,债还完了,就去做大侠吧。”
三娘问:“到时候我就明白什麽是强丶什麽是弱了吗?”
赵疆颔首道:“当然。”
他在三娘的身上花的心血还远远不够。
前世三娘颠沛流离,吃了拿许多苦楚,却最终长成了小白杨般笔挺蓬勃的模样,赵疆总忍不住想,如果三娘在自己身边,又会是什麽样子。
且三娘不能留在郓州。
郓州离鹫峰太近了。
虽然侍女阿夏已死,但先太子齐峙的态度并不明确。
他仍守着鹫峰的武库,即使在赵疆直接摆出大军的悍然威胁下放了三娘下山,却也派秋茱送了玉佩等物来,显然昭示着他对三娘的看重。
赵疆是做过皇帝的人,他太知道齐峙这是想做什麽。
上辈子三娘流落渔阳,是因为鹫峰的人为抵挡北胡入侵早早地死绝了。
如今赵疆留着他们,当然不可能放着三娘受他们的影响。
“我不做大侠,爹爹,我做您的将军好不好?”
赵琰从花楹树的树杈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对三娘来了一套踩地捧高,凸显自己的乖巧懂事:“我到时肯定比老于和小荆都厉害!”
他斜眼看着三娘,那意思仿佛三娘也包括在这个“到时”里。
赵疆便也问他:“做将军有什麽好?”
小二郎眨眨眼,“威风咯。”
他蹲在赵疆身旁,指望着爹爹也切个甜瓜给他,“而且我想跟在爹爹身边嘛。”
辅以谄媚一笑,“我缝衣服比她强多了。”
赵疆淡淡道:“但你却不肯用功。”
他这个小儿子是太娇惯了。
上辈子是狼崽子,这辈子越来越会摇尾巴。若不是偶尔对着外人还呲一呲牙,他简直都忘了他的凶性。
他骨子里也流着胡人的血。
赵疆心中已有决断,只一笑:“那就等你比他们都强的时候,来做我的将军。”
小二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眨巴着眼睛表忠心,“我肯定丶我肯定用功的!”
一边在心里猜测爹爹为什麽这样说——是发现他偷吃程大夫入药的干山楂了,还是他悄悄在练功时绑腿的沙袋上戳窟窿,漏掉的一半铁砂被瞧见了?
倒在秋千上睡觉的于九思翻过身来,幸灾乐祸:“你爹不要你咯!”
赵琰用白眼翻他。
你瞎说,他心想,我爹不要你们所有人,都不会不要我的!
只可惜,小二郎的自信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他就发现有人在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
起初是没当一回事,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几样玩意儿,自己装习作的小书箱,都被这些人收拾走了!
小二郎勃然大怒,跳到院子里放声道:“你们这些坏东西,竟敢明目张胆地拿走小爷我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爷就站在这里,看你们敢不敢连我也带走?!”
然後他就被塞进了马车里。
小二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尖叫着打了好几个人。
从马车的车窗里跳出来两回。
他跑到蓝花楹树下,发现树下的软榻不见了。
“爹爹,爹爹,我努力练功,你别不要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