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177章
第一七七章
“将军,到了。”
距沈城二十里外,蓟州。
城墙上军旗烈烈,一个偌大的“邓”字来回招展。北境军黑衣黑甲,只消往那一站,便是沉沉的压迫感。
北地也和平了几年,这样的场面少见。
邓瑾出城二十里,此时对马下回话的斥候微微颔首。
知道他在等人。但知道他等的是谁的人并不多。
一辆青帷小车从路尽头辘辘而来。
邓瑜策马向前几步,在衆人目光中跳下马,步行迎了上去。
赶车的虽一身便服,但生得高大雄壮,身上自带一股掩不住的煞气,很明显是行伍中人。
是他们的同类。
武士跳下车子,朝邓瑾一礼,道:“可要解绑?”
这一问问得莫名,但邓瑾已经听见了车厢内传来的“砰砰”撞击声。显然,他要等的人是绑着给送来的,并不老实。
“解绑。”邓瑾道。
武士二话不说,掏出腰刀进去。
片刻之後,车中便跳出一个男孩来,身上还挂着拇指粗的麻绳,扭身便要跑。
邓瑾一眼看出他连手腕都叫人卸了。
他一手拎住男孩的後颈,一边问道:“怎麽回事?”
武士将短刀大喇喇往腰间一别,“不老实,总要夺刀。”
再一仔细打量,果见他脸颊上还有一道细疤尚未愈合,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来,随着说话间的动作不断抽动,瞧着多少有些狰狞。
但这刀最终还是在他手里。
“贵姓?”邓瑾问。
武士“哈哈”一笑,“不贵,姓郑。”
他正是陷阵营统领郑文书。
郑文书的目光亦盯在邓瑾身上,略有些无礼地在他的脸孔上打了一个圈。
怪不得叫玉面修罗。——不知这面皮长相上的差距,要比他多杀多少人才能补回来。
郑文书一边琢磨,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最近因为押送二郎君而有些不修边幅的下颌,准备回去复命之前先把这胡茬剃一剃。
他的目光又落在邓瑾身後,蓟州城上那黑压压的整肃大军,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原来这便是二爷在北地的部属。
看着倒是吓人,只不过他们多年不曾打仗了,不知是否还抵得上他们奴隶军骁勇?
邓瑾看出了郑文书眼中略有些不怀好意的估量和挑衅。
他也知道赵疆在军中擢拔了一对姓郑的父子,骁勇善战,这个大约是小郑。
小郑略带炫耀地理理衣领,显露出腰上一块刻虎首的腰牌来。
他笑眯眯地道:“传二爷口令。”
邓瑾将赵琰的手接上了。
小男孩痛得喊了一声,但手指刚一能活动,立刻又朝邓瑾身上打去。邓瑾扫了一眼他的拳型掌势,便知道这孩子只有花架子。干脆地擡手点了他穴道丢在一旁,这才退开半步,垂手道:“邓瑾听令。”
他这一手点穴截脉的法子显然比绳捆刀胁还卸小孩手腕要来得高明许多。
郑文书将脸板起来:“荆澄鱼不错,留下了。别无所偿,只好以小二郎还你。”
邓瑾眉头青筋一跳。
一旁的小二郎虽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但嘴却一丝也不闲着:“你是那个敢叫荆澄鱼去打我爹的王八蛋邓瑾?!”
“快快把我放回去,我叫我爹原谅你!”
他语气凶恶,说话却隐隐约约有点服软的意思。
只是还不愿意承认就是他爹把他送来的而已。
赵琰正待喋喋不休,邓瑾走过去又是一指头,正戳在他哑穴上。
小二郎满眼含恨地望着他。
邓瑾不欲此时处理这烫手的山芋,只转头问郑文书,“他身体如何了?”
郑文书见邓瑾颇具威仪,却并不为他的挑衅所动,也只好偃旗息鼓,挺没意思地挠了挠脑壳。
“也就那样。”他想了想,道:“饭量挺大,睡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