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着!”粗嘎的嗓门响起:“这营房!都是咱们队的人。我是你们队将:刘聪。咱们左厢的规矩,新来的,都得拿点儿好东西‘孝敬’哥哥们懂不懂?嗯?”他凶狠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新兵,最终定格在陆小北和她旁边那个一直低头搓草绳的老兵身上。
什么意思,小北纳闷,这话是专门对她说的吗?她看着特别好欺负?
刚这么想,身边一个瘦小的新兵,看起来和小北一般大小,不过十五六岁。
脸色惨白,手里一双崭新的布靴就要往被子里藏。
刘聪侧目,目光马上盯住了他,身后的一个跟班狞笑着上前,劈手就去夺。
“不不行!这是离家之前我娘”新兵绝望地护住那双新鞋,声音带着哭腔。
“撒手!”跟班一脚踹在新兵腿弯上,新兵痛哼一声跪倒在地。靴子脱手,被跟班一把抢过,谄媚地递向刘聪。
兵痞哪里都有,小北并不意外,趁着他们欺负人的间隙,自己回身,找找这每个营房里都该有的东西。
刘聪看也不看下属递过来的靴子,反而踱步到那跪地的新兵面前,抬起沾满泥污的厚重军靴,作势就要往他手背上碾下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不懂规矩的贱骨头!老子教你”
“规矩?”一个清冷的声音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发话人身上,正是角落那个新来的、单薄的“跛子”。
陆小北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陶罐,正是老兵铺头放着、营房里用的夜壶。
锋芒毕露
夜壶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儿。
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是手腕一翻一扬。
“哗!”
一壶尿液都泼在了刘聪身上。
“啊——!我的眼睛!操!”刘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不知多少人的尿液糊了刘聪满身、满脸,瞬间睁不开眼。
还没等众人反应,小北身形一闪,已抄起通铺边上一个不知谁用过的、盛着半盆浑浊污水的木盆。
那水里还飘着可疑的泥垢和几片烂菜叶。
哗啦——!
半盆冰冷、污秽、散发着馊味的隔夜洗脚水,兜头盖脸,又对着刘聪狠狠泼下!
“呃啊——!”冷水激得刘聪浑身一哆嗦,惨叫卡在喉咙里。尿液混着污水顺着他粗短的脖颈往下淌,糊满了敞开的胸膛,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呕……”刺鼻的腥臊恶臭弥漫开来,连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后退半步。
“给你洗洗。”陆小北随手扔开木盆,发出“哐当”一声响。她站在那里,身形依旧单薄,左腿的姿势甚至带着点僵硬。
可那双眸子冷冷地扫过两个惊疑不定的跟班,又落回那正拼命抹脸、试图睁开眼的刘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