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逸坐到地上,后背撞上身后的浴缸,他顾不上疼痛,抬起头去看那人,却撞进一双冰冷而嫌恶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面映照着自己的模样,一个脸上被一道七八厘米的伤疤贯穿的丑陋的人。
外面的虫鸣绵延,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天气凉爽了些,室内没有开空调,只是将窗户敞开。
此时,窗户上挂着的窗纱正在被风吹得上下飘动。
肖逸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只手将身子撑起来,压着过于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平复方才梦中的恐惧的情绪。
他盯了窗纱一会儿,看着它从一开始剧烈的上下翻飞变成缓慢的飘动。
肖逸移开视线,看身后的祁可,他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上,脸颊因挤压而微鼓,嘴巴也因此而微微张开,凌乱的发丝为他平添几分稚气
他沉浸在甜美的梦中,一派岁月静好。
肖逸看了一会儿,撑着身体,慢慢挪到祁可的床边,眼中带着痴迷和情难自禁时的幽暗,紧紧地盯着那张睡颜,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写着——好想得到他好想得到他好想得到他……
他伸手想碰碰祁可的脸,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梦中祁可充满冰冷和厌恶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坚冰从他的胸口刺出,心脏缩紧的疼痛逼得他的手生生悬停在空中。
如果他知道自己用一切手段,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的时候,如果他看见了自己真实的面目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最后他挫败似的慢慢放下手,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住祁可搭在枕头上的手,然后将头靠在床垫边。
像被主人厌恶的忠实丧犬,只敢隔一段距离可怜地看着主人,却不敢再靠近。
“唔,这个好好吃哦!”
祁可捂着嘴,瞪大眼睛,给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肖逸提供情绪价值。
“我好久没做菜了,应该没有以前的味道好了,你不嫌弃就好。”
肖逸看着祁可眼睛亮晶晶地夹起丝瓜就着饭吃,心里面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慢慢地填满,被一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满足感充盈。
“真的很好吃啊,什么嫌不嫌弃的。”
祁可说着又是一筷子,用行动反驳对肖逸这种反向凡尔赛的行为。
作为一个脆皮漫画家,祁可的生活技能只够让自己不被饿死,肖逸和他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祁可心里还抱着对肖逸“欺骗”自己的气愤,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在自己面前这样否认自己,顿时起了一点逆反心理。
肖逸这种近乎完美的人还没有信心,追根溯源,还是是他的完美主义太过于强盛,所以不管自己做得多好,都会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一个想法突然在祁可的脑海里浮现。
祁可舀了一勺汤,眯着眼睛吹了吹,在迷雾里面,那双眼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加上之前感觉自己被欺骗的愤怒,祁可决定给肖逸一个小小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