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族群的?精神首领为利达姆,意为共同的?母亲。族中的?各家各户以女子为主,她们?尤善以动物的?皮毛捻作丝线,制成特?殊的?布匹,由?于其颜色艳丽,保暖轻便,在北地极为盛行?。”
“她们?族中女子,从六岁跟随母亲学?习织布,待成年后,便将?自己所积攒的?布匹拿出来,这便是她们?为心仪的?男子聘礼。”
季檀珠手?中转动杯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思索片刻,继续道:“她们?那里还有个特?殊的?节日,成年女子会在节日上与邂逅的?男子互赠腕间布条,若是一夜过?后,两人心意想合,便能在次日下聘。”
季檀珠有些漫不经心,凭借模糊记忆说着,所以讲到这里,不免因记忆上的?漏缺停顿片刻。
有位杏眼?桃腮,身着鹅黄裙衫的?俏丽女子不禁问道:“郡主可曾见过?这种布匹?”
季檀珠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
然而说完,季檀珠忽然一怔,她在北地满打满算也才呆了月余时间,这个节日却是举办在秋末冬初。
此时春景尚好,她理应没有亲眼?见证过?节日气氛才对。
可在刚刚的?一瞬,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将?隐约闪烁着金光的?布条从腕间解下,然后系在了某个人的?手?腕上。
那人苍白的?皮肉紧贴着修长指骨,她视线继续向上,青色血管在此人手?背上清晰可见。
她胸口发闷,一时间呼吸滞涩。
季檀珠可以肯定,这只手?并不属于她熟悉的?任何一人。
这记忆,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与她前几次重演有关?
季檀珠出神想着,忽而听见环翠亭外?有嘈杂声音,众人在亭中渐次回首,看?见一人身披鹤氅,缓步拾级而上。
因那段不知来处的?记忆,季檀珠先看?向的?便是来人的?手?。
可惜那人手?被衣裳遮挡,看?不清楚。
季檀珠这才抬头,恰好与来人对视。
亭中诸位行?礼拜见:“拜见世子殿下。”
沈有融定定看?向季檀珠,直到众人俯首行?礼,才与季檀珠错开视线,淡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按照规矩,季檀珠也该随着行?礼,奈何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忘了随着众人行?礼。
方才那黄衣女子轻轻扯了扯她衣袖,以作提醒。
“殿下天人之姿,臣女一时间忘了规矩,请世子恕罪。”
季檀珠反应过?来,刚要低头,却听见沈有融道:“郡主不必多礼,我与郡主是故旧相识,何必见外??”
相较于邀月楼相见,沈有融似乎病得更重了。
他强撑着说完这些,便赶忙以袖掩面,捏着手?中帕子断断续续咳嗽起来。
即便是咳嗽,也听起来虚浮无力,似乎是病得?很重、很久。
待沈有融能压下喉间痒意,放下手?帕时,他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
季檀珠记得?,沈有融身体?自小就不好,他还称作鲤奴时,便因为先天病患缠身,才被送出宫,过?继给忻王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