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瓣上下碰了碰,似乎还想喊郁星然的名字。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缓缓垂下了脑袋。
自己不仅欺骗了小鸟自己的性别,还欺骗了他自己在身体和精神上的问题。
他,真的糟糕透了。
这样的他,能算是真正爱郁星然吗?
季烛灯的唇角紧绷,眼底失神。
郁星然的离开带走了那萦绕在寝室里的血腥味。
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却也带走了季烛灯心底的安全感。
他不敢告诉郁星然自己喜欢这味道。
多么可怕,他竟然在迷恋伴侣受伤后流出的鲜血味。
季烛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他改不掉的,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何时开始对这种味道着迷了。
可能是那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将他一鞭又一鞭抽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也可能是吞咽着自己的鲜血,本能地求生的时候。
那属于自己的血浸没地板,旋绕在他鼻尖。
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幼年的他会因为这血腥味而安心。
因为他知道这个alpha打了他之后,就不会打他的爸爸了。
小小的季烛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的omega爸爸。
那个爸爸很瘦弱,经不得父亲的打骂,所以季烛灯愿意代替他承受父亲的发泄。
每一次……
受完伤后,爸爸会抱着他哭,然后让他忍耐。
他会给小小的他烤很好吃蛋糕,安慰他以后会变得更好。
季烛灯相信了,听着他的话,很努力地讨好那个父亲。
他努力地啃着那些不符合他年龄的知识,然后让爸爸将他带到台前展示。
他还小,还不知道,烛光,只有在有人需要用到他的时候,才会被点燃。
不需要的时候,就会被人吹灭,而后再次封存进黑暗中。
他的讨好和乖巧并没有换来更好的生活。
只有更深的,叠加在一起的伤口。
只有爸爸,反复地问他为什么还不能做得更好。
他说,只有他变得更完美了,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可是,完美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是做父亲的傀儡,还是做爸爸的傀儡?
如果可以选择,季烛灯更想选择后者,因为至少后者还会给他烤很甜的蛋糕,哪怕那是机器人烤的。
季烛灯已经记不大清这样麻木的痛苦重复了多久。
因为有治疗舱,第一天的伤口,第二天就会愈合了。
没有人会看见他的伤口。
爸爸的哭诉声,终日缭绕在耳边。
他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样,但眼前或许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安慰爸爸。
他想,他会带他逃离父亲,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