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面对事情的处理方式可能也会有不同。
但是。
我面对你的时候一次也没有办法做到保持冷静,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就跟着难受不开心,我的情绪跟随着你的情绪而波动。
而我只有在面对除你以外的其他人的时候,会像你现在这样。
我不喜欢除你以外的其他人,那你呢。
相贴的两只手内渗出汗液,蔺和只觉得他自己眼睛里面也要一同渗出汗液了,他闭了闭眼,想着瞿真下午还要考试,不想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去影响她,于是将一大堆话又按回了肚子里面。
没关系,现在她们俩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蔺和安慰着自己。
“走吧,食堂已经到了。”瞿真开口道。
蔺和乖巧道:“好的。”
他将瞿真的手握得更牢了,食堂内的人还是比较多的,蔺和对周围这些艳羡的目光早就脱敏了。
蔺和嘴角挂着笑,脑袋里面却不断回想着瞿真和池景同相处的点点滴滴,固执地拿着二者作对比。
他一边心里恨池景同恨得都要滴出血来了,但他还是上前一步挽住瞿真的胳膊,一边安慰自己道。
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
下午考试考的是综合,这基本上都是瞿真的拿手科目,更何况这段时间蔺澍把最高频的考点和生僻内容全部给她串讲了一遍。
瞿真对此十拿九稳。
试卷发下来之后,她按照往常的答题步骤进行回答,大概是这段时间高频次的抱佛脚还是有点用。
她很快就写完了试卷上的内容,再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考试时间都还剩半个小时。
于是瞿真干脆直接交卷了,收拾好东西就背着书包朝外走了,这次的考试成绩差不多下周一的时候就能出来,她对此并不担心。
蔺和提前坐在楼下等她,看见她来并也不多问,瞿真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有点低落,但他既然没有主动说,她也懒得去问。
她一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才不会给自己找多余的事情来做。
随后二人朝着校内停车场走去,很快就找到了车辆所在的位置,毕竟蔺家的车牌号一水的单号,超级显眼外加好认。
打开门之后,车内传来了凉爽的气息一下子就驱赶走了外界所带来的炎热,瞿真坐了进去,考完试之后,她大脑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
瞿家以前最鼎盛的时候,五位数车牌号不过也只是搞到了三位数的车牌号是一模一样的,看起来两个家族好像只差了两位数。
但其中的差距可不是区区两位数就能弥补的。
是钱和权之间的差距。
瞿家当年搞灰色产业做到最鼎盛的时候,利滚利滚起来,账户上的钱看上去就和吓人的虚拟数字一样。
外界看起来似乎也能和这些老牌权贵肩并肩一比高下了,但很可惜,她们家从发迹那一刻算起到现在还没有支撑过十年时间,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人是死的死,散的散。
除去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嗝屁的人之外,破产前卷款潜逃的人也再创破产界新高。
说实话,在他们跑之前,瞿真还真不知道家里居然能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亲戚。
而对于瞿家破产这一件事,瞿真也早有预料了,当她还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从发迹的那一刻起,整个瞿家就一直像一辆失控的马车一样。
掉进悬崖里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作为小辈又没有成年,只是瞿家的边缘人物而已,人微言轻,劝了也没用干脆就不劝了,而且当时瞿家整个风气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癫狂。
颇有点股市正在下跌,但他们偏要独自逆市上涨外加再创辉煌的意思。
主观能动性倒是挺强,就是脑子不好使,或者说已经陷入癫狂的情绪之中脑子没办法再好使了。
破产之后,瞿真也稍微总结了一下,她个人的看法是:
家里一群激进浑身长满了胆的疯子,面对机遇机会当然有把所有筹码一次性押上压上的勇气,这也是瞿家当年能发家做大做强的主要原因。
但等时势过了之后,需要人安稳收势的时候,这些疯子再怎么垂死挣扎,妄想着再次翻盘也是没有用的,朝赌桌上丢的筹码越多,就输得越多。
做生意又不是赌博,一直靠赌徒心理哪能行。
平稳行驶的豪车进入了短暂的隧道之中,瞿真所面向的这车窗透出了蔺和沉静似水的面容。
她微微出神。
而蔺家和瞿家从根本上就完全不同,先不说蔺家到现在的传承已经超过了三百年了,其间女皇和国王都换过好几轮了,可他们家还是屹立不倒。
这是因为瞿家赚的是和流水性质一样的钞票,这些钱跟随着市场流动,今天流向西,明天就能流向东,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未知数。
但蔺家不一样,他们家的钱和权早就进行了深度绑定,二者相互扶持,永葆着蔺家长达几百年的荣光。
只要有权在,钱才值钱,而越处在权力中心地带,这些钱就会越来越值钱,并且会变得越来越多,从而推进整个家族朝着权力中心更进一步,到这步基本上已经达成了良性循环。
对比起来,瞿真真心觉得瞿家破产一点都不冤。
思绪流转之间,这辆车已经穿过了隧道,窗外的阳光又重新洒在蔺和的身上,透过车窗的反光他的金色头发看起来就像是金子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