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更显亲近的称呼,声音压得低了些。
“不瞒你说,我最初的本意,是绝不想让你卷入这摊浑水的。”
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叙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和你的雌父,只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很多年前,一次宫廷年终议事结束后,萨里欧心情似乎不错,召了雌侍陪同。”
“他当时怀里搂着一个身形消瘦的雌虫。”
托塞斯的语气很平静,但“消瘦”二字,却被他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仿佛带着那个遥远下午的冰冷与惆怅。
深邃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短暂地陷入了回忆,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卡兰德尔原本放松搭在腹部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衣料。
他屏住呼吸,雌父话语里那凝练的沉重感,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他的心口。
那个只存在于别虫口中和悲惨结局中的形象,第一次有了模糊却带着痛感的轮廓。
“对方低着头,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
“但就在偶尔抬眸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簇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不肯熄灭的韧劲和骄傲。”
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虚虚捏拢,仿佛在描绘那微弱却执着的火苗。
“那眼神很特别……”
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深深望进卡兰德尔的眼睛里。
“所以,我记住了。”
视线仿佛带着温度,仔细描摹着年轻雌虫的眉眼,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确认:
“虽然你比艾瑞斯幸运太多,眼神也更清澈、更坚定,但那份烙印在骨子里的神韵,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虫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感慨:“我几乎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确认了。”
话落,身体微微后靠,陷入柔软的沙发背,做了一个短暂休憩的姿态,然后才继续道:
“我和雄主私下商量过很多次。”
“最初的想法,是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远离皇室这些污糟的是非漩涡。”
“我们本打算将这件事暂时压下,等时机更成熟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将这一切告诉你……”
“我明白的。”
卡兰德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理解和感激:
“您和雄父是为了我们好。”
他能理解长辈们当时的考量。
托塞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只是没想到……皇宫那边的动作会这么快。”
语气里带着一丝世事难料的感慨,但很快,那丝感慨就被决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