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两千里很远。远到他一辈子都走不过去。
可思念不远。
你呼吸的时候,我也在呼吸。你抬头看天的时候,我也在看天。你疼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疼。
那就当我们还在一起。
他等过春天。春天竹子发芽,嫩绿嫩绿的,像刚出生的希望。
他等过夏天。夏天雨多,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浇在他身上。他没躲。他想:他那里是不是也在下雨?他有没有地方躲?
他等过秋天。秋天竹叶变黄,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窗台上,落在他脚边。他捡起一片,看了很久。然后放走了。
他等过冬天。冬天雪大,雪落在那片光秃秃的竹林上,落在破檐上,落在他头发上。他已经有白头发了。
等过月圆,等过月缺,等过月又圆。
等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是在等他,还是在等自己放下。
可他放不下。
有些东西,放不下的,就别放了。
背着走一辈子,也是一种活法。
值吗?
值不值,和等来什么没关系,值不值,是你等的那一刻,心里还有光。
光还在,就值。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是你在两千里外受苦,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世上最近的距离,也是这个。
因为你在受苦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疼。
疼得和你一样。
疼得,好像我们也在一起。
“我等你。”他说。
这三个字,他说了一万遍了。
可他还要说下去。
说到竹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说到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说到青丝变成白发,白发落满肩头。
说到有一天,他不用再说了。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或者因为那个人,再也不需要他等了。
可不管哪一种,他都认。
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等一个结果。
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他还活着。
为了让自己相信,只要还在等,就还没有输。
思念像一张地图,从皇宫铺展到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