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御书房内,叶清弦跪在案前,低着头,赫连朔坐在案后,叶清弦面前放着一张琴。
琴身古朴,桐木纹理细密,琴轸上系着红色的流苏,和原来那把一模一样。
叶清弦看着那把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是朕让人做的。”赫连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那把碎了,总得有一把新的。”
叶清弦没有说话。
赫连朔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弹一曲吧。”
叶清弦抬起头,看着那把琴。
他伸出手,落在琴弦上。
手指轻轻拨动。
琴声响起。
是一首《清平调》,平和,舒缓,不痛不痒。
赫连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
听着听着,他开口问。
“为什么不弹那首南疆的?”
叶清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弹。
“回陛下,那首曲子……臣不想弹了。”
赫连朔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不想弹,还是不敢弹?”
叶清弦没有说话。
赫连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
“下去吧。”
叶清弦磕了个头,抱着琴退下。
走出御书房,他站在廊下,看着那把新琴。
琴身很新,流苏很红,可它不是原来那把。
不是他娘留给他的那把。
不是他用玉磨成粉填过裂纹的那把。
不是他抱了五个月、抱着它等他的那把。
可他还是得弹。
因为他是琴师。
因为他的手,是给陛下弹琴的。
他抱着琴,慢慢往冷宫走。
淑妃站在廊柱后面,看着叶清弦的背影消失。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