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览回到宿舍先洗了个澡。自从上次在微博上关注了乐队的账号,他就没有退出登录过,此时新增加了一位粉丝,收到了消息提醒,徐览觉得奇怪,就点进去看了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何时增涨了几位粉丝,乐队的账号也和他互关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微博。几年前心血来潮开这个账号,徐览一开始只是想找个没有熟人的地方记录生活,所以零零碎碎也发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账号关注了他。
一个非常普通的账号,放在众多账号里也是最不起眼的那种,账号名是一堆字母乱码,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徐览很难形容看到那个账号关注自己的感觉,在那之后,他还是照常发些日常生活,那个账号也不点赞,于是他又想,或许这是微博给他塞的僵尸粉,账号的主人可能都不怎么上微博,没有让人取关的必要,就放着不管了。
有次他去家附近的园博苑,恰好碰上里面正在开郁金香花展,成千上万朵郁金香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从远处望过去俨然是一片跃动的花海,徐览一时没忍住拍了挺多张照片。回去整理的时候,徐览发现这些颜色艳丽的郁金香还挺出片,每张照片看过去就像一幅幅色彩饱满的油画,便选了九张满意的发在了微博,还顺手添了个定位。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位粉丝的评论,就在他发的郁金香照片那条下面,一条询问,大意是说自己过几天要来徐览所在的城市游玩,看见他发的这条,决定问问徐览是否推荐这处景点。
从那天起,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奇怪的朋友。徐览现在想来也觉得神奇,网络将他们两个陌生人连在一起,而徐览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男是女,又住在哪里。偶尔偶尔,徐览仍旧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而这位乱码朋友则会给他点一个赞。
后来因为许多原因,徐览渐渐不再登微博,不再花几分钟发一条日常,微博主页开始长期地长草,自然也和这位朋友断联了。但徐览没有任何遗憾。
而此时的他看着这串乱码,一种熟悉感忽然涌上心头,就如同见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自由的风
项季青收到微博的推送,账号唯一的关注人于十几分钟前发了新的微博,几张近期的生活碎片。项季青将这几张照片反复来回放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纠结了会,还是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就在点赞的间隙,手机给他发了条提醒,说他所在的区明天将有持续降雨,出门请记得带伞。
明天有雨。徐览同样收到了这条消息。鉴于天气预告那不算高的可信度,徐览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傍晚他和项季青下宿舍楼,走出大楼才发现外面天色灰暗,已经飘起雨丝,地面被雨水打湿,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他们同时扭过头看对方,几秒后,徐览开口:“你站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拿雨伞。”
在爬楼梯的途中,徐览开始为自己没有信任天气预报而懊悔。他对天气预报的不信任并不是没有来由,不准确的天气预报在他这里早已透支完了全部的信誉。
徐览重新回到宿舍楼的门口,他微微喘了几口气,接着打开伞对项季青说:“ok,我们走吧。”
雨天依旧浇不灭某些人对酒吧的热爱。他们几个到的时候,酒吧的座位几乎快坐满了人。这里听不到一丝雨落的声音,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吧台的调酒师用他们打招呼。徐览顺势将身体靠在吧台边,姿态懒散地同调酒师闲聊:“怎么感觉今天的人多了点?”
“你不知道么?”调酒师笑了笑,回道:“里面有些人是特意来听你们唱歌的。”
陈禧也凑了过来,抓了个重点问道:“特意?”
“对哦。”调酒师继续说。
陈禧之前转发到群里那个帖子莫名其妙在平台上火了,评论区有些人就住在附近,说有空要去酒吧听听看。
徐览一开始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还是和往常一样认真唱歌。徐览有轻微的近视,度数不高,并不影响日常生活,所以平时都不戴眼镜。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是看不清楚台下观众的表情的,只能看见大家都在干些什么,喝酒的,聊天的,听歌的。基本就是这些了。
这次,在快要结束时,徐览突然听到有人很大声地说了句:“可以再唱一首嘛!”然后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大家纷纷开始喊“安可”。
徐览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接着他意识到他们好像真的被别人喜欢着,这种感觉很好。几秒后,他笑起来,笑容灿烂,对着话筒说:“可以啊。”声音里也带着点笑意,过了会他止住笑,又问道:“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那位观众说了个歌名,他们乐队的一首,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等他们回去雨基本已经停了。一些雨水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坑,徐览不喜欢下雨天,也不喜欢雨后残留的水迹,于是尽量选择绕开那些水坑走,短短一段路被他走得歪歪扭扭。
陈禧看上去最开心,当即宣布自己想了个绝妙的队内活动,很有助于增进成员之间的默契程度。
徐览正在低头躲水坑,闻言抬头问道:“什么活动?”
陈禧笑笑,没有立刻接话。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徐览催促她,还叫了声“陈禧姐”。
刚开始陈禧还是笑着的,直到徐览那句对她的称呼说出来,好像是终于受不了,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随即她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组织团建一下,每个月一次,每次都换个地方。你们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