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忘了。”沈聿寒收回手,声音平平的,“反正也没人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样。”
他转身往前走,背影很快没入游廊的阴影里。
谢云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有一点温度,是沈聿寒指尖留下的。
风一吹,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在晚膳时,给沈聿寒布了七次菜,挑了三次鱼刺,盛了两回汤。每一回,那只手都很稳。
此刻却微微有些抖。
他攥了攥拳,把那只手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游廊尽头,沈聿寒站在月洞门口等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谢云舟脚边。
谢云舟踩着他的影子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
“走吧。”沈聿寒说。
“嗯。”
两人并肩走进月洞门,往正房的方向去。
身后,那只白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游廊的栏杆上,看着他们走远。
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
猫“喵”了一声,跳下栏杆,跟了上去。
刺杀
子时三刻,王府东院静得只剩更漏声。
谢云舟没睡。她侧身朝里,呼吸匀停,眼皮却虚掩着。身后那人的呼吸依旧轻浅,偶尔咳一声,咳得恰到好处——不重,却足够让她知道,他也醒着。
第三日了。
三日来,她晨起奉药,夜来侍寝,将自己裹在这张闺阁小姐的皮囊里,裹得严丝合缝。他也一样,病弱世子的戏做得滴水不漏,咳声、药碗、苍白的面色,样样周全。
谁也不提那道伤。
谁也不问那个名字。
窗外忽然有风。
谢云舟眼皮一跳——这风来得太急,太沉,不像是夜风,倒像是……
“砰——”
窗棂碎裂,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直扑床榻。
她没有动。
她不能动。一个闺阁小姐,此刻该当惊叫、瑟缩、昏厥——而不是拔刀。
电光石火间,身侧的人动了。
沈聿寒掀被而起,方才还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此刻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他抬手,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袖中滑出短刃,堪堪架住劈来的长剑。
“铿——”
火星四溅。
谢云舟被他护在身后,背脊抵着他的背。隔着两层中衣,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绷紧,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不是咳喘,是战场上才有的那种,极轻极快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