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石头”两个字,笔画都错了,可写得认真。
她一封封看下去。
有说学会了写字的,有说考了第一的,有说过年吃了饺子的,有说梦见他们的。每一封信都不长,每一封信都画着那个举糖葫芦的小人。
最后一封,是最近的。
“爹,娘,俺长高了。先生说要带俺去京城赶考。俺要是考上了,就能去看你们了。”
她握着那封信,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每晚都要看书到深夜。
她忽然明白那些木雕为什么越刻越小、越刻越认真。
他是在等。
等那些孩子长大,等那些孩子来信,等有一天,那个叫石头的小孩真的来京城赶考,站在他面前,喊他一声“爹”。
“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她手里的信,顿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这些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你收养的?”
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光,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多少个?”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七个。”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这些年,就靠这个活着?”
他没说话。
可她忽然懂了。
他找了她三年,可他也没闲着。他收养了七个孩子,送他们去学堂,给他们写信,给他们刻木雕,等他们喊他一声爹。
他没有家。
所以他就给自己造了一个。
她把那些信小心地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盒子,把盒子盖好。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那碗汤。
汤还是热的。
她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