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是红的,可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光。
“沈聿寒。”
“嗯?”
“我的箭,”她说,“也只会射向你的敌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总是苍白的脸,漫过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漫到嘴角,漫成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弧度。
他笑得很开心。
像个孩子。
她看着他笑,忽然也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笑着,坐在除夕夜的屋顶上,披着一床毯子,中间搁着一壶桂花酿。
笑着笑着,她靠回他肩上。
他的手环住她。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这一次,是一大片金色的光,洒满了半边天。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说:“那年雁门关外,也有烟花。”
他低头看她。
“什么?”
“除夕夜,”她说,“我们在山上守夜,远远看见关里放烟花。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能回家过年。”
他没说话。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遇见你,在战场上。打完仗的那天夜里,也是除夕。”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记得。”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记得那天夜里,你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他说,“这个人,我要找一辈子。”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你那时候就想好了?”
“嗯。”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找一辈子。”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眼眶又有些酸。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别哭。”他说。
“没哭。”她闷闷地说。
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