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沈聿寒。”
“嗯?”
“你的箭,真的只会射向我的敌人?”
“嗯。”
“那要是有一天,”她说,“我自己成了自己的敌人呢?”
他低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你是苍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苍鹰。
那是她在战场上的名字。
那是她最锋利的时候。
那也是她最柔软的时候。
因为只有他,会在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傻子。”她轻声说。
他笑了。
“是挺傻的。”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她,抱着她在夜风里微微发抖的身子,抱着她柔软得像一团云的心。
月亮渐渐西沉。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谢云舟。”他轻声喊她。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天快亮了。”
她动了动,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天边。
东边天上,确实有了一丝光。
淡淡的,灰蒙蒙的,可那是光。
是新年第一天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说:“又是一年。”
他嗯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脸比月光下更清晰了些。还是那张她看了大半年的脸,还是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